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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她没有回头。
她怀里的那盆“花”，正散发着清冷的光，将她的脸映得一片雪白。她能感觉到，自己脚下那道被拉得极长的影子，似乎……比她本人，要稍微活泼一些。
铺子内外，安静了片刻。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
修琴、修盾、修影子、修锁、修葫芦、修符笔，最后，连一株死透了的灵植，都被改造成了一台能喷射月光的古怪机器。
门口队伍里，最后剩下的那两三名修士，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和荒谬的表情。
其中一个，默默地收起了自己手里那把断了剑尖的飞剑，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另一个，犹豫了半天，也把自己那个不亮了的法盘揣回怀里，悄悄地溜了。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法器上那点“小毛病”，根本不配出现在这张柜台上。
万一这位掌柜修得兴起，给自己的飞剑装个翅膀，给自己的法盘安个喇叭，那可就没地方说理去了。
转眼间，排了一整天的长队，散了。
“下一个。”
苏毅的声音响起，却发现门口已经空了。
他也不在意，拿起岳沉江留下的那两个钱袋，掂了掂，随手丢进柜台下的钱箱。
凤鸡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立刻扑了上去，用翅膀把钱箱盖得严严实实，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苏毅拿起抹布，正准备擦拭一下柜台，结束今天的营业。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从街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差点被店铺的门槛绊倒。
“掌……掌柜！还……还开门吗？”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丹师袍，袍子上还有几块颜色可疑的污渍。他修为不高，炼气七八层的样子，气息虚浮，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精神不济。
他冲进铺子，将一个半人高的，通体漆黑的丹炉，“咣当”一声放在地上。
丹炉的外表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和烧灼的痕迹，一股浓浓的药渣和焦糊味，从炉口飘了出来。
“掌柜，我这丹炉，还有救吗？”男子一脸的祈求和绝望，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过水。
苏毅的目光落在那丹炉上。
“我是个丹师，姓钱。”男子急忙自我介绍，生怕苏毅不理他，“我这‘黑火炉’，用了快二十年了。以前炼制一阶丹药还行，最近我想试试炼二阶的‘凝气丹’，结果……炸了三炉了。”
他指着丹炉上的裂纹，一脸肉痛：“我倾家荡产买的灵草，全废了。丹师盟的师傅给看了，说我这炉子材质太差，里面的火阵也老化了，承受不住二阶灵草的药力，让我换个新的。”
他苦着脸：“可一个最差的二阶丹炉，也要上百块中品灵石，我……我实在是……”
苏毅伸出手指，在丹炉冰凉的炉身上，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很闷，像是敲在了一块空心铁坨上。
他的脑海里，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无声地展开。
【法器：黑火丹炉（劣质）】
【损坏部位：1。炉壁材料应力性疲劳。2。内部恒温阵列响应迟滞。3。缺少压力自适应泄压模块。】
和他想的差不多。
这东西的设计，就像个老式的高压锅，还没装安全阀。
炼制低阶丹药，药力温和，压力变化不大，自然没事。可一旦炼制高阶丹药，灵草的药力在某一瞬间爆发，炉内压力陡增，老化的恒温阵列又反应不过来，不能及时降低火力。
压力和温度双重失控，不炸才怪。
丹师盟的师傅，只看到了材料老化，却没看透这炉子在“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层面的根本缺陷。
“能修。”苏毅收回手，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