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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苏毅那张平静的脸上，和维修单上那“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字样之间，来回移动。
这很荒谬。
用一株新花的价钱，去“改装”一株死花。
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修士，都不会做这种事。
可她一路走来，听了一路的传闻，又亲眼见证了前面几位顾客的法器，是如何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脱胎换骨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说，或许……真的可以呢？
“你若修不好，或者说，改装之后，它连一件普通的发光法器都不如，怎么办？”女子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赔你一株新的。”苏毅说，“外加精神损失费，一共三百块中品灵石。”
三百块中品。
这个数字，让女子身后的几个修士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赌得有点大了。
女子看着苏毅，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她忽然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一丝一毫的迟疑或不确定。
他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
女子不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血珠，按在了维修单上。
契约成立。
苏毅收起单子，然后，在一众人早已习惯，却依旧忍不住好奇的目光中，走向了墙角那堆散发着陈旧气味的废料。
这次，他又会拿出什么东西？
只见苏毅在一堆破烂里翻找了片刻。
他先是捡起一面不知从哪个女修闺房里淘汰出来的，已经碎成好几块的梳妆镜，从里面挑了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然后，他又在一个报废的音乐盒里，拆下了一枚生了锈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制齿轮。
最后，他从一个装满各种废弃金属零件的箱子里，用钳子夹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丝。
三样东西。
一块破镜子，一个锈齿轮，几根废银丝。
蒙纱女子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她强忍着没有开口。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怎么用这些东西，来“改装”她那株已经死透了的月影花。
苏毅拿着三样“零件”，回到柜台前。
他拿起那株枯黑的月影花，没有像任何人想象的那样，去尝试灌注灵力或者寻找生机。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刀刃锋利的手工刻刀。
“你要做什么？”女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毅没回答。
他用刻刀，小心地在那已经炭化的，比木头还硬的枝干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用一根更细的金属钩，一点一点地，将枝干内部那些同样枯死的髓质，全部掏了出来。
这个过程很慢，很细致。
苏毅的神情很专注，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只是手术的对象，是一具植物的尸体。
很快，那株月影花，从主干到枝桠，都被他掏空了，变成了一个空心的，黑色的骨架。
女子看着这一幕，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那一百块中品灵石，大概是打了水漂。
掏空了枝干后，苏毅拿起那枚生锈的铜齿轮，在地火上燎了燎，去掉锈迹，然后将其小心地嵌入了花盆的泥土里，正好在月影花的根部下方。
接着，他拿起那块镜子碎片，放在一块平整的铁砧上，用小锤，将其一点一点地敲成了极其细腻的粉末。
那粉末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寒星。
他将敲好的镜子粉末，和那几根银丝混在一起，然后用一个特制的小漏斗，小心翼翼地，灌进了月影花那中空的枝干里。
从主干，到每一根细小的枝桠，都灌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苏毅抬起头，对那女子说：“你的太阴灵力，一丝。”
女子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依言，从指尖分出一缕精纯的，带着丝丝凉意的灵力，渡了过去。
苏毅用一根银针，引着那缕灵力，没有注入枝干，而是直接点在了花盆泥土下，那枚刚刚被他埋进去的铜齿轮上。
“嗡……”
一声极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轻响，从花盆里传出。
那枚铜齿轮，在太阴灵力的驱动下，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缓缓转动。
而灌满了整个枝干的镜子粉末和银丝，在齿轮转动的共鸣下，也开始发出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