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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传来三下敲击。
咚。咚。咚。
声音不响,却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隔着厚重的岩层硬挤上来的。
铺子内外,瞬间安静下来。
刚把飞舟调度令收好的中年船长,手停在储物袋边,抬头看向苏毅脚下。
街上还没散尽的修士,也齐齐望向万物维修店的门槛。
只有凤鸡,抱着钱箱又往柜台后面缩了半步,爪子下意识地按住了刚收进来的三十块中品灵石。
苏毅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前的青砖上。
那块砖面平整,砖缝里填着新泥,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刚才那三下敲击,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和许砚在内舰里敲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掌柜……”
排在队首的瘦高个修士,声音有些发干。他手里的铜盾还放在验货盘上,缺了一角,盾心的灰白圆饼也转不动了。
他现在不想修盾,只想把盾拿回来,然后赶紧走。
苏毅扫了他一眼。
“检查费五块下品,不退。”
“可我……”
“排队。”
苏毅把铜盾从验货盘上拿开,放到一旁。他拿起刚关上的铜盒,重新打开。
盒子里,那粒从盾心取出的黑色铜砂安静地躺着。
验货盘上的记录没有消失。
备用定位,正在启动。
坐标,沉炉街地基,深度三百七十丈。
目标,沧澜阁四十五层封存维修库。
苏毅看着那行字,用铜签拨了一下黑砂。
黑砂没动。
地面却又响了一下。
咚。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柜台轻微地晃动,验货盘上几枚用剩的铜扣滑到了边缘。
瘦高个修士的脸又白了一层。他看了一眼地砖,又看了一眼苏毅,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话。
这间铺子太邪门。
先是飞舟从天上掉下来,现在地底下又开始敲门。他感觉自己送进来的不是一面盾,是一块催命符。
“掌柜。”
杂物房的门开了,许砚探出头,怀里还抱着那块七号内舰的核心。他脸色不太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忌讳的东西。
“怎么?”苏毅问。
“刚才那三下,是七型隔离印的求救信标。”
“求救?”
“也是陷阱。”许砚压低声音,“这种敲击,回应了,就等于默认了共同承担封印责任。里面要是关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回应的人。”
他这话一出,铺里几个胆小的修士,已经悄悄挪到了门口。
凤鸡从钱箱后举起一只翅膀,指着许砚。
“提供情报,收费十块下品。”
许砚没理它,对苏毅说:“别应。地下的东西,能让四十五层专门建个库封起来,绝不是善茬。”
苏毅把铜盒盖上。
“它在我铺子底下。”
“那也别管。”许砚说得很快,“只要不回应,封印出了事,责任也在沧澜阁。”
苏毅用手指敲了敲柜台。
“它在敲我的地基。”
许砚愣住了。
“这间铺子的地基,连着沉炉街三十七年前废掉的那条地火支路。”苏毅看着脚下的地砖,“我刚把它修好。现在有东西在底下敲,万一把支路敲断了,整条街的火路都得停。”
许砚不说话了。
他也是维修员,知道一条主干火路对一条街意味着什么。
凤鸡把算盘往前一推。
“地基勘探费,二十块中品。火路检查费,三十块中品。误工费另算。”
苏毅没理它。他弯腰从废料堆里翻找,找出半截生锈的铁管,又拿来一根断掉的提灯铜杆。
他把铁管竖在地上,铜杆从管口插进去,另一端贴在耳朵上。
一个最简陋的听筒。
铺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铜杆另一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既没有敲击,也没有回响。
就在众人以为是错觉时,苏毅把铜杆往下送了半寸。
杆尾触到了地砖下的实土。
一片温热的触感,顺着铜杆传进他的耳朵。
不是声音。
是温度。
地下的东西,在发热。
苏毅把铜杆拔出,放到验货盘上。
盘面没有任何灵光浮现,只有铜杆表面的锈迹,剥落了一小块。
他换了个位置,把铁管挪到柜台正下方,再次将铜杆插了进去。
这一次,铜杆上传来的不再是温度。
而是一种有规律的震动。
很轻,很慢,像一个年迈修士的心跳。
许砚走过来,也学着苏仿的样子,用手里的黑色核心贴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