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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字浮在黑色核心表面,苏毅夹住铆钉的钳子停在半空。
许砚从地上爬起来,先看核心,再看苏毅。
“这句话不是给你的。”
“牌上写的是我。”
“它登记错了。”
苏毅低头看着维修单。
七号内舰,验收人苏毅本人。
临时舰主苏毅本人。
维修责任苏毅本人。
欠缴费用苏毅本人。
四行字排得很齐,最后一行还在往外渗血。
凤鸡抱着算盘走过来。
“掌柜,按照这份单子,内舰欠你维修费一百八十块中品,保养费五十块中品,临时接管费一百块中品。合计三百三十块中品。”
苏毅抬头:“谁欠?”
凤鸡拨了拨算盘:“你。”
许砚在旁边咳了一声。
“这艘船是我修的。”
“你修的是核心。”苏毅说,“登记是我签的。”
“那你把登记改回来。”
“我正在想。”
许砚不再说话。
他在七号内舰里困了三个月,见过器库的人用不同方法拆核心。有人强行断线,内舰当场收走两名维修员的命火。有人毁掉验收牌,外舰的升力阵连废三天。最后,器库把人锁进船里,拿三百七十二人的活体契逼他接管外舰。
许砚原本以为苏毅只是个胆子大的铺掌柜。
刚才那一番操作之后,他改了想法。
苏毅不是不怕。
苏毅是在算,哪一块东西坏了,坏到谁身上,值多少灵石。
这种人比不怕死的修士更难对付。
苏毅用铜签碰了碰黑色核心。
核心没有回声,只有一行新字浮出。
维修人已验收。
不得离舰。
“这不是归属印。”苏毅说,“是离舰锁。”
中年船长走过来:“能拆吗?”
“能。”
船长刚松一口气,苏毅又说:“拆坏了,内舰会把外舰当成弃件。外舰失去七号核心,升力阵会塌。”
船长立刻收回那口气。
“那怎么办?”
“把离舰锁修成离舰登记。”
许砚听懂了:“你要改核心?”
“不是改核心,修它的错误。”
苏毅把核心放到验货盘上,取来三根铜丝和一枚旧铜扣。
铜丝接上核心边缘,盘面上的四行血字全部亮起。苏毅用铜签将“苏毅本人”四个字刮掉,血字没有消失,反而从核心里伸出七根细线,缠住他的手腕。
“维修人拒绝离舰。”
许砚后退半步。
船长也停在原地。
“掌柜,别碰了。”
苏毅看着手腕上的细线。
这些线不是在锁他。
它们在确认他是不是还在船上。
只要他离开核心三丈,内舰便会判定维修人逃逸,随后启动责任追索。责任追索不是追人,而是抽取外舰的升力和船员命火。
设计这套东西的人,根本没打算让维修员活着离开。
苏毅拿起旧铜扣,剪成两片。
“许砚,过来。”
许砚没动:“做什么?”
“按手印。”
“我若按了,船归我吗?”
“你已经被关在里面三个月了,怎么还在乎归谁?”
许砚看了一眼黑色核心,走到柜台旁。
苏毅把两片铜扣夹在他的手腕两侧,铜丝接入核心底部。
“说名字。”
“许砚。”
“身份。”
“七号内舰维修员。”
“责任?”
许砚停住:“内舰维修责任人。”
“说全。”
“七号内舰维修责任人,许砚。”
苏毅把铜签插入核心边缘。
许砚的手腕被细线缠住,脸色发白,却没有出声。
核心里浮出一行字。
责任人确认。
苏毅又把自己的血印按在铜扣上。
“维修人苏毅,责任转交。”
血字没有变化。
凤鸡探头:“转交费用五十块中品。”
“记许砚。”
“他没有钱。”
“记内舰。”
凤鸡想了想,把账记在了新维修单上。
苏毅取出一截断锁簧,烧红后压成一个小环,套在核心外壳的铆钉上。
“船长,把外舰调度令拿来。”
船长将半块染血令牌递过去。
苏毅用锉刀刮掉令牌上残留的黑线,又从里面挑出一粒铜砂。
盘面浮出记录。
外舰调度人,瘦高个修士。
改写人,岳沉江。
器库交接人,卢执事。
临时舰主,苏毅本人。
维修责任,苏毅本人。
苏毅将铜砂压进核心底部。
“外舰调度权,退回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