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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是灵力脉冲。很弱，像在休眠。”
“不是休眠。”苏毅放下铜杆，“它在省力气。”
苏毅拿起瘦高个那面破损的铜盾，将它翻到背面。
盾心，那枚灰白色的圆饼上，除了三圈防御纹，还有一圈极浅的凹痕。
他用铜签刮了刮凹痕。
一层石粉被刮落，露出底下的铜质基底。
基底上，刻着一个编号。
零。
“这面盾，不是四十二层的旧货。”苏毅抬头看向瘦高个，“它是从这间铺子里出去的。”
瘦高个的身体僵住。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每一间有正式铺籍的店铺，都会有一套专属的编号模具，用来给本店出产或维修过的法器打上印记。”苏毅指着盾心的那个“零”字，“这是‘万物维修店’的初始编号。”
“可这店不是刚开吗？”门外有人小声问。
“是刚开。”苏毅说，“但铺籍是旧的。”
是从他爷爷手里传下来的。
苏毅忽然明白了。
他爷爷留给他的，不只是一间铺子。
他拿起那粒黑色铜砂，没有放回盾心，而是将它按在了自己脚下的地砖缝隙里。
黑砂沉了下去。
下一刻，验货盘上的黑线再次亮起。
这一次，黑线没有指向别处，而是笔直地刺入盘底，与整个柜台的回路连在了一起。
盘面上的字迹开始飞快地变化。
借壳标记，已接入。
上行定位，已接入。
备用定位，已接入。
三条回路同时启动。
整个店铺的阵法都亮了起来，从门框到墙角，再到屋顶的横梁，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被点燃。
这些丝线最终汇聚到一点。
苏毅脚下的地砖。
咚。
第三轮敲击，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让铺内所有法器都跟着震了一下。
瘦高个修士手里的半截铜盾，直接碎成了七八片。
他看着满地碎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毅没有理他。
他盯着验货盘。
盘面上，出现了一行全新的，用血写成的字。
维修请求：地基锚点（损坏）。
许砚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地基锚点？这东西怎么会坏？”
地基锚点，是建立在灵脉节点上的永久性建筑基石，用来稳固一方地脉，轻易不会损毁。除非……
“除非建立它的灵脉节点，自己移动了。”苏毅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许砚看着苏毅脚下。
“这间铺子，建在活的节点上？”
苏毅没有回答。
验货盘上的血字，还在继续浮现。
维修单号：零。
维修地点：沉炉街零号铺，地基下三百七十丈。
维修责任人：当前铺主。
看到最后一行，许砚倒吸一口凉气。
凤鸡的算盘珠子都停了。
“掌柜，”它小声说，“这个单子，要不要接？”
接了，就要去碰那个被四十五层封存的维修库。
不接，维修责任人是当前铺主。锚点要是彻底坏了，上面这间“万物维修店”，地契和铺子，都会被地脉一起吞掉。
这是一个死局。
苏毅拿起尖嘴钳，夹起地上的一块铜盾碎片。
“先开单。”
“给谁？”
“给地下的东西。”
凤鸡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一本新的账册，在第一页写下“地基锚D点”五个字。
苏毅把铜盾碎片放到地火上烧红，又取来一截废弃的铜管，将烧红的碎片硬生生塞了进去。
他要做一件东西。
一件能穿过三百七十丈岩层，把维修单递下去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砖面裂开一道缝。
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圆环，从裂缝里，被什么东西硬顶了上来。
圆环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套着三圈已经断裂的锁链。
验货盘上，血字再次刷新。
维修件，已送达。
请铺主，当场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