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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里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先修我。”
苏毅手里的锉刀没有落下。
头顶飞舟还在往下沉,船底那条裂缝已经贯穿半艘船。三百七十二道灵息挤在船舱中,稍有偏移,整艘飞舟便会砸穿沉炉街。
中年船长抬头:“别听他。”
“你闭嘴。”裂缝里的人喊道,“船底的承重梁是假的,修了也撑不了多久。”
“你是谁?”苏毅问。
“先开舱门。”
“没空。”
苏毅抬手把铜梯上的六道浅槽又削深半分。梯梁中心的黑砂转了起来,飞舟下沉的速度放慢。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声喝止。
“万物维修店,立刻停手!”
两名青袍修士穿过人群,腰间挂着城租司铜牌。后面还跟着四名持械傀儡。
为首的青袍修士抬头看了一眼飞舟,先没有问船上有多少人,直接走到柜台前。
“这艘飞舟属于沧澜阁军用灵械。按城中规矩,必须送往四十五层以上的专属器库。你一个散修,私自接修,按私修禁器处置。”
苏毅低头看着维修单。
“船还没落地。”
“所以你现在停手。”
“停手之后呢?”
“由器库接管。”
“他们多久能到?”
青袍修士没有回答。
中年船长从铜梯上撑起身体:“器库的人已经来过三次。”
青袍修士回头:“军用灵械的维修,不归你评价。”
“他们三次都只换外层封片。”船长捂住胸口,“每换一次,船底就多裂一处。现在升空阵废了,三百七十二人都在里面。你们若强行转移,船身会失衡。”
青袍修士抬手打断他:“押运失误,自有军司处理。”
“军司处理,是把人先摔死?”苏毅问。
青袍修士看向他:“你收了检查费,已经越界。现在停手,还能按误接处理。继续碰,便是私修禁器。”
苏毅把五块下品灵石从验货盘边推到自己面前。
“检查费不退。”
青袍修士的脸抽了一下。
“你还想收?”
“维修单还没立。”
“这船不能落地。”
“谁说不能?”
苏毅拿起铜签,敲了敲脚下地砖。
“沉炉街地基下有一条废弃地火支路。三十七年前断掉的。船落下时,把余雷导进去,街道不会塌。”
青袍修士开口:“你凭什么保证?”
“凭你们城租司每年都要检查地基。”
苏毅将铜签插进砖缝。
“若你们不知道地火支路,说明验查是假。若你们知道,却还说飞舟不能落地,那就是早知道它会坠。”
门外的修士没有出声。
青袍修士伸手抓向维修单。
清退傀儡横过铜臂,扣住他的手腕。
“验货期间,外人不得碰单。”
青袍修士灵力一震,傀儡脚下的砖面裂开,铜臂却没有松。
苏毅扫了他一眼。
“干扰维修件,三十块中品。”
“你敢收城租司的钱?”
“损坏了就收。”
凤鸡已经从钱箱后钻出来,叼走一块中品灵石。
“官差也一样,少一块都不放人。”
青袍修士盯着凤鸡,手腕被傀儡压得发出轻响。他没有再挣,取出一枚灰色公印,按向飞舟底部。
“全街封锁,飞舟不得移动。”
公印落下,六道灰纹沿地面伸向船底。
苏毅看着公印边缘。
那里沾着一层黑蜡。
他用铜签刮下一点,放到火槽上。
黑蜡融开,里面掉出一粒黑色铜砂。
和铜盾里的那一粒,纹路完全相同。
苏毅抬头:“你们封的是船,还是回路?”
青袍修士的手停住。
苏毅拿起铜盾,夹出黑砂,接上三根废铜丝。随后,他让瘦高个修士站到飞舟下方,把铜盾举过头顶。
瘦高个腿软了。
“我?”
“你不是借壳标记的经手人吗?”
“我只是送来修盾。”
“现在帮忙举盾。举坏了算你的。”
瘦高个咬牙把铜盾举起。
三根铜丝接入黑砂。
飞舟底部六枚悬浮舵同时亮起。
船没有下降。
街上数十件法器却同时失去灵光。
有人手里的水云剑掉到地上。
有人抱着玄龟盾坐倒。
排队修士急忙检查储物袋,连刚修好的折叠飞剑也停止了运转。
“我的灵力被抽走了!”
“铜盾在吸法器!”
“不是铜盾,是飞舟!”
飞舟船身抬高半丈,裂缝收拢了一些。
中年船长低下头,终于不再隐瞒。
“这是起飞前收到的调令。”
苏毅看向他。
“说。”
“临时借灵。借到的法器越多,飞舟越稳。命令来自四十五层器库。”
青袍修士喝道:“胡说!”
船长抬手撕开胸前甲衣,露出一枚嵌进皮肉的黑色铜片。
铜片上有调度印。
“我不执行,船上三百七十二人都过不了验收。”
苏毅把铜盾放下,取出柜台下那根旧地火铜筋。
“凤鸡,火。”
“先付火费。”
“记在城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