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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盾，你从哪里买的？”
苏毅问得不重，瘦高个修士却像被铜签碰到了伤口，抱着铜盾往后退了半步。
“旧器摊。”
“哪一层？”
“四十二层。”
他答得很快。
说完后，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我买的，是朋友送的。”
门外的人没出声。
前后两句话，已经够用了。
苏毅没有追问，把铜签落向盾心那粒黑砂。
铜签还没碰到，盾面三道裂纹同时向外扩开。灰白色圆饼转了一圈，裂纹里浮出暗红字迹。
借壳标记。
已接入第九件。
瘦高个伸手便抢。
“别碰！”
他抓住铜盾，灵力顺着手臂压入盾面。那三道裂纹被灵力压住，黑砂却没有吸收灵气，反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边几名修士当场收起法器。
有人把储物袋塞进衣襟，有人转身就往街外走。
苏毅扣住盾边，手指压在缺角旁。
“你早知道它有问题。”
瘦高个没有回答。
“知道它在记东西，还敢把它送进我的铺子。”苏毅看着盾心，“你排了多久？”
瘦高个的手掌松了半分。
“一上午。”
“排一上午，就为了让我替你查附近有多少法器？”
“我只是来修盾。”
“那你抢什么？”
瘦高个咬住牙，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清退傀儡抬起铜臂，按住他的手腕。
“维修件运行，货主不得干扰。”
“我赔钱。”瘦高个急道，“盾我不要了，五块检查费也不要，放我走。”
苏毅把铜签放回柜台。
“重新验货，五块下品。”
“我已经交过了。”
“刚才是看裂纹。现在查借壳标记，另算。”
凤鸡从钱箱后探出脑袋。
“强抢维修件，三十块中品。拒绝复验，按弃件处理。”
瘦高个瞪着它：“你们这是敲钱。”
凤鸡拨了拨算盘。
“你若不交，算账时间也收。”
瘦高个的喉结动了两下，还是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推到柜台边。
苏毅将铜盾放上验货盘。
盘面没有亮出灵光，只有一圈铜屑沿着盾心转动。黑砂从凹槽里浮起半寸，落下一条细线。
黑线穿过盘底，绕过柜台，伸向铺外。
瘦高个盯着那条线，脚步向后挪了半寸。
苏毅抬手，把验货盘扣进柜台下方的回路。
盘面一震，黑线延长，穿过街道，离开沧澜城。
它没有落向四十二层，也没有落向瘦高个。
线头抬向高处。
苏毅抬头看了一眼店顶。
盘面浮出几行字。
借壳标记，九件。
记录对象，附近法器。
定位来源，城外高空。
设备类型，未知飞行器。
瘦高个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门外有人压低声音。
“飞行器？”
“沧澜城上空有东西？”
“他把铜盾送进来，是在替那件东西找法器。”
苏毅伸手捏住黑砂。
黑砂没有灵气，里面却有极细的空腔。附近法器的气息被吸进空腔，再通过黑线送往高处。
这不是盾上的零件。
是定位部件。
瘦高个突然抬肘撞向苏毅。
清退傀儡挡住他的肩膀。瘦高个的身体被按回柜台，铜盾从他怀里滑下，撞在验货盘边缘。
黑线随之绷直。
街外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破风声从上方压下。
排队的人抬头看去。
城外高处的云层被撞开，一艘黑色飞舟冲了下来。
船身有五十米长，底部火光乱窜，几处装甲已经脱落。它擦过城墙外层，碎片从高处掉下，砸向沉炉街。
有人喊了一声，街上的人开始往两侧跑。
苏毅没有动。
维修铺里的法器若被碎片砸坏，赔偿要算在谁头上？
瘦高个趁乱想跑，清退傀儡抬脚压住他的衣摆。
“货主未完成验收，不得离店。”
“都什么时候了！”瘦高个回头骂道，“船要砸下来了！”
“所以才要验收。”苏毅抓住验货盘边缘，“凤鸡，收柜台保护费。”
凤鸡抱紧钱箱。
“街上三十七人，按人头收？”
“记在瘦高个身上。”
“他赔不起。”
“那就记欠账。”
碎片落了下来。
苏毅将验货盘扣进柜台回路，右手按住铜盾。盘底的黑线被他分成九股，分别接入店内九件维修法器。
水云剑、玄龟盾、折叠飞剑，还有刚修好的赤火鞭。
九件法器同时亮起。
苏毅没有让它们挡住碎片，而是把冲下来的力道分散到九条回路，再引入地砖和墙柱。
第一块碎片撞在铺外，力道沿铜线传入柜台。
柜台震了一下，没有散架。
第二块落在房檐，顺着修好的火路滑到地面。
第三块擦过招牌，被招牌上的铺籍副片弹开。
街上的修士停了下来。
他们看见那些碎片落在维修铺四周，却没有一块进门。
苏毅手腕发麻。
飞舟下冲的力道远超普通法器，九件维修件只能分掉一部分。剩下的冲击正在压向验货盘。
盘面凹下一块。
苏毅从废料堆里取出三根铜管，截成六段，接在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