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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炼气修士是个瘦高个儿，手里抱着一面裂了三道口子的铜盾，排了一上午。
黑钉转过来时，他的脸先白了。
铜盾挡在胸前，钉尖撞上盾面，铜屑飞了几片。裂口被震得更宽，原本还能拼在一起的盾片直接掉了一角。
“苏掌柜！”瘦高个往后退了两步，铜盾差点脱手。
苏毅已经动了。
钳口从上方扣住钉帽，钉身被拽回验货盘。黑钉在盘面上弹跳了两下，又要往门口窜。苏毅左手抓起刚才截雷用的剑脊，横压在钉帽上。
钉尖刺不动剑脊，停了三息，转向下一个目标。
排在第二位的修士往后跳了一丈。
第三位抱着法器钻进了门柱后面。
黑袍修士站在柜台前，手掌还撑着木面。他已经付了九十二块中品灵石，差最后一块。储物袋被他攥在掌心，没有再动。
苏毅看了他一眼。
黑袍修士别开脸。
“它追人，和我无关。”
“借雷契终止了，钉子的旧主是你。”苏毅用铜丝将黑钉缠了三圈，压在剑脊浅槽里。“旧主不收，它就去找新的。”
黑袍修士手指搭在储物袋口，指尖没往里探。
“那是雷池的东西，我还了雷，钉子就不归我管。”
“你归不归管，它都从你身上出来的。”苏毅把剑脊翻过来，钉帽上那行“新借用人，待定”的字迹仍在。“你不管，它就一直追。追到有人被扎进去，那个人的命火替你填。”
门外的排队修士全往后缩了三步。原本靠在门边看热闹的几人，脚已经迈到了街面上。
瘦高个的铜盾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盾片磕在青砖上响了三声。
凤鸡蹲在钱箱上，扭头看向黑袍修士。
“钉子追人，算你的维修件逃逸。逃逸一次，赔偿六块中品。”
黑袍修士终于把最后一块灵石放到柜台上。
“九十三块，够了。钉子给我。”
苏毅没有推灵石，也没有松钳。
“钉子坏了。”
“什么？”
“归还路接上了，借雷契也毁了，但钉子的寻主回路还在走。”苏毅用铜签敲了一下钉身。黑钉在剑脊里又挣了一次。“它现在是件坏东西，你拿回去，照样会扎人。”
黑袍修士手掌搭在灵石上，声音低了。
“那你修。”
“修什么？”
“把寻主回路断掉。”
“断回路，钉子就废了。”苏毅把黑钉翻过来，钳尖指着钉身七道细纹中的最后一道。“这根纹路连着命火印，断了它，钉子变废铁，你的命火也会少一截。”
黑袍修士的手指缩了一下。
门外有人低声开口。
“他这是怕了。”
“命火少一截，结丹修士往后突破都要受影响。”
“那也不能让钉子满街扎人。”
黑袍修士扫了门外一眼，众人齐齐闭嘴。
苏毅没等他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
黑袍修士抬头。
“不断回路，改寻主条件。”
“怎么改？”
苏毅从废料堆里拣出一截铜管，又取来两枚旧铜扣。铜管被他截成三段，每段只有指节长。他把三段铜管排在钉身旁，比了比长短。
“寻主回路走的是血气。你的血气退了，钉子就去追最近的活人。”苏毅用钳尖指着钉帽上的“待定”二字。“我把血气寻路改成灵力寻路，再加一道锁。没有特定灵力波动，钉子就不会启动。”
“你要把钉子锁死？”
“锁在你身上。”
黑袍修士手臂上残留的雷痕隐隐发热。
“锁在我身上，和原来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寄生。改完之后，钉子只认你的灵力口令。你不喊，它不动。”苏毅把两枚铜扣剪开，压成弧片。“维修费，十二块中品。”
黑袍修士盯着那三段铜管。
凤鸡拨了拨算盘。
“加上之前的逃逸赔偿，一共十八块中品。”
“逃逸是你们没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