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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珠里的苍老声音又问了一遍。
抱刀的断臂修士按住刀鞘，脚跟往后挪。
“苏掌柜，珠子不是我的。”
“从你的刀鞘里滚出来，还能姓别人？”
凤鸡踩住骨珠，独眼盯着他的钱袋。
“先交检查费。”
断臂修士叫葛七，常年跟猎妖船出海。听见这句话，他反倒稳住了。
“刀是我从礁缝捡的，三家炼器铺都看过，只说值二十块灵石。”
“我想修的是刀口。”
他将半截长刀摆上柜台。
刀身只剩两尺，刃口卷起，刀背留着十三个针孔。最靠近刀柄的孔内，还插着半截银针。
苏毅将骨珠放到刀旁。
“可维修目标：十三脉刀”
“损坏率：百分之七十六”
“主要故障：刀身断裂，十三条导灵脉闭锁，器灵封于养脉珠”
“检测到错误维修件：逆流银针十三枚”
刀里那道声音没有骗人。
它说的经脉，就是刀内导灵脉。
苏毅拔出第一枚银针。
骨珠震了一下。
“别拔。”
葛七伸手去拦，袖口抖出一张旧收据。
“许铸铺的匠师说了，这些镇脉针拔掉，刀会散灵。”
门外有人挤了进来。
来人身穿褐袍，腰间挂着青铜匠牌，右手拇指套着厚皮环。
他扫过柜台，先将收据抽走。
“这刀我验过。”
“只有三条残脉，器灵也快散了。继续修，浪费灵石。”
葛七缩回手，语气软了半截。
“许匠师，当初你收了我三百块。”
“那是开刀费。”
许铸用皮环敲了敲刀背。
“材料不够，修不成怪谁？”
排队的散修低声议论起来。
“三百块只插了几根针？”
“葛七少了一条手臂，一趟海也挣不到五十。”
“许铸铺在二十六层，哪会给散修退钱。”
许铸将长刀往葛七面前一推。
“我再加五十，刀卖我。”
“骨珠也留下。”
他说得随意，指腹却按在第十三个针孔上。
那里的灵气最弱，刀背内侧却藏着一道细纹。
这人认出了十三脉刀。
三条导灵脉只配给炼气修士用。十三脉全部接通，刀身便能承受筑基修士灌注灵力。
五十块灵石，他想捡走一件完整法器。
苏毅夹住第二枚银针。
“刀接单了。”
许铸的皮环停在刀背上。
“你能接几条脉？”
“十三条。”
铺内先静了两息，后方有人笑出声。
“十三条？这刀才多宽？”
“筑基法器也少有十三脉，他拿什么接？”
“许匠师验过两次，总不能两次都错。”
葛七的手按在钱袋上，迟迟没解绳。
他只带了四十二块灵石。
许铸将一只巴掌大的验脉盘放上柜台。
“接出十三条，我替他付五百。”
“少一条，你摘掉万物二字。”
许铸盯着门框上的招牌，指节压住验脉盘。
这间店刚开两天，已经抢走不少低阶修士。只要招牌被摘，许铸铺还能把客人拉回去。
苏毅拨正验脉盘。
“少一条，刀归我修到好。”
“十三条全亮，你退葛七三百，再付五百维修费。”
许铸嘴角绷住。
“你倒会算账。”
“嫌贵，把盘拿走。”
门外的笑声转了方向。
许铸收回手，取出八枚中品灵石，逐枚压在验脉盘旁。
“接。”
苏毅把长刀拖到阵炉前。
十三枚银针埋得很深。每枚都压住一条导灵脉，针尖方向却朝着刀柄。
灵气灌入刀身后，会被银针引回使用者手臂。
刀修不好，持刀的人也会被反震。
葛七失去的右臂，多半和这些针有关。
苏毅拔出第三枚银针。
葛七盯着针尖，脸颊发僵。
“我第一次用它，右臂经脉便炸了。”
许铸拨动皮环。
“你修为太低，压不住残脉。”
“银针上的血怎么解释？”
苏毅将三枚针并排放下。
针尖全沾着干涸血垢。
银针没有镇住刀脉，一直在抽持刀者的血养器灵。
许铸脚尖往门口偏了半寸。
青衣老匠抱起偏火炉，挡在他身侧。
“急什么？”
“十三条脉还没验。”
许铸没再挪，拇指却反复擦着皮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