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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调动他所能调动的一切。
那六位神王被他回收的神力，那数万年积累的秩序权柄，以及他自身那浩瀚如海的本源力量。
所有的力量，不再是用来攻击，不再是用来防御。
而是向内，极致地压缩。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颗“奇点”。
一颗足以将这片星域，连同时间和因果，一起拉入毁灭的，终极的，秩序奇点。
这是一个自毁程序。
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彻底的，“杀毒”方案。
昆仑山号，炮舱。
医疗兵已经冲了进来，各种最高级的维生设备被接上。强心针，高纯度能量液，基因稳定场……所有人类目前能拿出的最高科技，都用在了苏毅身上。
但没用。
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彻底拉平了。
一名年轻的医疗兵下意识地就要去拿除颤器，却被沈擎岳一把推开。
“没用的！他不是心脏停跳！”沈擎-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整个人状若疯魔，“你们看不懂吗！他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赵建军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躺在急救床上，皮肤已经开始浮现出淡淡绿色纹路的年轻人，这位铁血将军的身体，第一次，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另一种东西……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不知道……”沈擎岳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解析那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数据模型，“那块‘世界树’的碎片，它……它把苏毅当成了‘土壤’！”
“它在苏毅的身体里，不，是在苏毅的‘存在概念’里，扎下了根！”
“苏毅刚才强行催动它，对抗那个白袍人，付出的代价，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献祭给了那套‘生命’的操作系统！”
沈擎岳猛地抬起头，看着赵建军，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我们救不了他。因为从医学的角度，他没有‘病’。”
“他只是在……生长。”
“像一棵树一样。”
像一棵树一样。
这六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赵建军的目光，缓缓移向苏毅的手。
他看到，苏毅那只垂在急救床边的，已经失去血色的右手手背上。
皮肤之下，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翠绿色的“根须”，正在缓慢地，但却无比坚定地，蔓延。
就在这时，整艘昆仑山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刺耳到极点的红色警报，再次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引力源！坐标……就在我们旁边！”
“引力强度正在指数级上升！超过黑洞级！”
“空间正在坍塌！我们正在被拖进去！”
舰桥里，负责观测的军官看着屏幕上那个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的星图，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赵建军猛地转身，冲到舷窗边。
他看到，远处那片虚空中，那个白袍人的身影，正在变得无比明亮。
那已经不是白光了。
那是一种纯粹到，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无”的颜色。
他正在将自己，压缩成一个点。
而周围的一切，光，空间，物质，甚至连时间本身，都在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扭曲，撕扯，拖向他那个毁灭的中心。
这是同归于尽。
用他自己的毁灭，来引爆一场席卷一切的，终极的葬礼。
炮舱里，所有人都被那股突然出现的引力，死死地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只有那台已经报废的急救监测仪，还在徒劳地闪烁着。
屏幕上，苏毅的心跳曲线，依然是一条直线。
但在那条直线的下方。
另一条全新的，翠绿色的曲线，悄然浮现。
然后，开始以一种充满了生命脉动的韵律，平稳地，跳动起来。
叮。
一声轻响。
那是属于一棵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