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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
大军攻破潼关。
安庆绪迁都邺城。
冯宁、冯瑶用炸弹连续攻克数镇,大军直逼青州。
两百名炮手齐齐蹲伏,黑黝黝的生铁炮口齐齐对准城门左侧墙根。
“大姑,时辰到了。”冯瑶一身短打劲装,腰间挎着双短刀,鬓边还沾着点尘土。
“前锋营已经摸到护城河边,刀盾手都架好了,就等炮响冲阵。”
冯宁点头:“点火。”
令旗挥下,引线嗤嗤燃着火星,顺着土沟窜向炮膛。
下一瞬,数声巨响震得地皮发颤,黑烟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
城墙上的燕军守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三丈宽的墙体轰然塌了个豁口。
碎砖混着断木滚下护城河,溅起丈高泥水。
“冲!”
冯瑶早按捺不住,翻身上马,提着镔铁长刀一马当先。
身后三千步卒扛着云梯,踩着碎石淤泥往豁口猛冲。
城头上燕军乱箭齐发,却挡不住唐军不要命的势头。
这两万人多是冯家在海外练出来的老卒,打惯了海寇与风浪。
又仗着火器开路,气势比朔方军还要凶悍几分。
守城主将本是安庆绪的族弟安庆勋,昨日还在府中饮酒作乐,说什么“海寇不足为惧”。
此刻听见炮响,吓得差点从城楼上栽下去。
待看见城墙塌了口子,唐军潮水般涌进来,他连鞋都没穿好,翻身上马就要往北门逃。
“将军!东门也有唐军!他们分兵绕后了!”亲兵拽住马缰急喊。
冯宁早算准他要跑,昨日便派了五千人绕到东门外设伏,就等他弃城。
安庆勋咬咬牙,拨马往府衙躲,想凭内城再撑一时。
可刚拐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了冲进来的冯瑶。
冯瑶也不废话,长刀一横,马背上俯身一斩。
寒光掠过,安庆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栽倒在地。
主将一死,城中守军顿时溃了,丢盔弃甲往巷子里钻。
少数顽抗的,被跟上来的炮手用小型震天雷炸得尸骨无存。
不到半日,青州城易主。
冯宁策马入城时,街面已被清理出大半。
冯瑶提着安庆勋的人头过来,脸上还沾着血点子,气息却稳:
“大姑,守军降了七千,府库粮仓都封了,没让乱兵动百姓分毫。
只是……从范阳来的援军哨探已经到了淄州,离这儿不到两百里。
领头的是史思明麾下大将蔡希德旧部……不对,是尹子奇的偏师。”
冯宁低头看了眼人头,淡淡吩咐:“挂在南门城楼上。”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长安的方向,“爷爷和大哥这会儿,该收到消息了。
史思明要是敢来,咱们就把青州当钉子,钉死他南下的路。”
~
长安,京兆尹后衙。
韦见素捏着刚送到的青州塘报,指节微微发白。
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案后的冯昭:“元帅,东莱登陆、攻克青州,两万兵马。
还有……震天雷火炮是什么?
这些,圣人在灵武时,可半分都没听说过。”
冯昭慢条斯理地翻着京畿户籍账册,头也没抬:“韦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没别的意思。”
韦见素把塘报往案上一放,“朝廷规制,私蓄甲兵者罪同谋逆。
冯家忠良,老夫自然信得过。
可两万兵马跨海作战,先斩后奏,连个朝廷名分都没有。
传到朝中,那些御史的弹劾折子,能把圣人的御案埋了。”
正说着,廊下传来脚步声。
冯仁披着件半湿的灰布外袍,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掀帘子就进来了。
听见这话嗤笑一声:“御史?御史能靠嘴把安庆绪骂死,我就让宁儿她们缴械回海上。”
他拉过把椅子坐下,酒葫芦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酒液:
“韦相,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们带的兵,是冯家这些年在海上跑商攒的护船队。
以前天下太平,她们就在外洋讨生活,不沾内陆半分地界。
现在,叛军都快把河南道踏平了。
她们带着兵从海上捅安庆绪后路,是帮朝廷平叛,不是来造反的。”
韦见素脸色微变:“老郡公,国有国法……”
“国法要是能杀叛军,还要我们这些拎着脑袋打仗的干什么?”
冯仁抬眼盯着他,“当初安禄山打潼关,朝廷的国法在哪?
长安陷落,圣人西逃,金吾卫、禁军在哪?
是,现在光复了,规矩也捡起来了。
可规矩是给太平日子守的,不是给叛军留活路的。”
冯昭适时打圆场,合上账册抬眼:“韦相,青州克复,等于断了安庆绪东边的粮道。
范阳老巢也得震上一震,于平叛大局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名分……回头我便上奏圣人,请朝廷给这支部队一个‘平海营’的番号。
粮饷往后也走户部的账,人员编制造册报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