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克复长安(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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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子时,月色晦暗,云层遮住了星月,四下一片漆黑。

南门城楼之上,燕军守兵按时换防,不少士卒困倦,靠着女墙打盹。

南门内侧的坊巷里,蔡希德旧部的将士悄悄集结,按照和不良人的约定,摸向南门值守的燕军。

一声短促的闷响,值守的两名燕军哨探无声倒地。

一名头目快步登上城楼,点燃了预先备好的火把,高举起来,朝着城外的方向晃了三下。

城南外,唐军大营之中,了望哨一眼望见那一点跳动的火光。

“信号!南门得手!”

冯昭猛地抓起帅旗,向前一挥,高声喝令:“全军进发,入长安!”

号角声骤然划破长夜,唐军数万兵马,踏着夜色,向着长安城南门疾驰而去。

冯仁提枪,袁天罡持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南门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向内敞开,蔡希德旧部的将士站在城门两侧,举着火把迎接王师。

“王师入城!”

呼喊顺着街巷,飞快向城内蔓延。

皇城之中,安守忠刚刚睡下。

听见城外震天的号角声,瞬间惊醒,披甲提刀冲出寝殿:“怎么回事?!”

“将军!南门破了!唐军已经进城!”斥候跌跌撞撞跑来,声音发抖。

安守忠浑身冰凉,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归仁。

李归仁脸色惨白,长叹一声:“完了,咱们被蔡希德的人卖了。”

“集结所有兵马,死守皇城!”

安守忠嘶吼,“皇城高墙坚固,依托宫城工事,咱们拼死守住,等候洛阳援军!”

燕军残兵慌忙向皇城收缩,紧闭宫门,架起弓弩,在宫墙之上布防。

唐军顺着长安大街一路向北推进,不良人在各处坊巷引路,避开陷阱,控制各个坊门。

沿途不少被燕军压迫的百姓,打开家门,拿出水和干粮,递给唐军士卒。

大军很快推进至皇城之外。

冯昭勒马立于承天门前,抬眼望向高大的宫墙,高声喊话:“安守忠、李归仁!

香积寺新败,孙孝哲全军覆没,长安已经归唐!

放下兵器开城归降,可免一死!

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时,绝不饶恕!”

宫墙之上,安守忠咬牙,抬手一箭,朝着冯昭射来。

箭矢破空,冯仁长枪一挑,将箭矢磕飞,枪尖直指城头:“既然不肯降,那就攻城。”

冯昭沉声下令:“架云梯,推撞木!”

数十架云梯被抬到宫墙之下,撞木轰隆撞向承天门的大门。

城头上燕军弓弩齐发,滚木礌石接连砸落,唐军士卒前仆后继,踏着盾牌,向着宫墙攀登。

李归仁亲自在城头督战,挥刀砍翻率先登上城头的唐军士卒。

可唐军源源不断,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

激战半个时辰,西侧一段宫墙,终于被唐军攻破。

崔器带着旅贲士卒,率先翻上城头,长刀劈砍,撕开燕军的防线。

“破城了!”

喊杀声震天,唐军顺着缺口涌入皇城。

安守忠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提刀想要冲下城去死战,被身旁亲兵死死拉住。

“将军,快走!从北门地道突围,回洛阳报信!”

安守忠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唐军的身影。

心知无力回天,咬牙跟着亲兵,向着皇城后方的密道退去。

李归仁没有走,他独自立在承天门城楼之上。

看着潮水般涌入皇城的唐军,扔掉手中的马槊,抽出腰间短刀,横颈自刎。

鲜血洒落在皇城的青砖之上。

不多时,皇城各处的抵抗渐渐平息。

安守忠带着数十亲兵,刚刚钻进密道,出口早已被不良人提前封死。

地道之内,火把亮起,数十名不良人持弓弩等候在通道尽头。

安守忠长叹一声,丢下佩刀,束手就擒。

——

天色微明,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晨光洒落在残破的长安城上。

承天门上,大唐的旗帜缓缓升起,取代了燕军的黑旗。

冯昭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下方缓缓收拢的队伍,满身疲惫,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冯仁靠在城垛边,收起长枪,望向东方洛阳的方向。

“当初长安多好……”高适走来,看着残破的酒楼。

昔年开元盛世时,这条街上走马如织。

东市的胡商摆着夜光杯,平康坊的歌女抱着琵琶唱《渭川曲》。

李白醉卧在酒肆楼上,提笔就能写下“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可如今,街面上血迹未干,坊门半塌。

百姓躲在门缝后偷偷往外看,眼里是惊惧,也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盛世哪是说回就能回的。”

冯仁靠在城砖上,“安禄山一把火,烧的不只是府库粮仓,是天下人的安稳。

真要等长安变回从前那样,得等田里的麦子熟三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