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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守忠一拳砸在女墙之上,指节青紫:“让出南门?放冯昭的大军进来?他们想得美!”
李归仁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缓缓睁开眼:“安守忠,你冷静些。
如今粮草只剩十日,内外受困,咱们耗不起。”
“那依你之见?”
“分出一部分人马,稳住皇城与北门,剩下的,暂且和蔡希德旧部停战。”
李归仁声音沙哑,“先稳住城内局面,收拢兵力,集中守住四门。
只要城门不失,冯昭短时间破不了长安。
派人快马驰报洛阳,向安庆绪求援,请晋王再发援军,从潼关西进,里外夹击冯昭。”
安守忠脸色几番变幻,终究咬牙:“好,就依你所言。
派人去和乱兵谈,暂且停战,各守坊区,互不进犯。”
信使趁着夜色,举着白旗,顺着横街往城南而去。
可暗巷之中,不良人的斥候早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借着夜色,顺着地道,悄悄把消息送出城外,递到冯仁手上。
冯仁拿着字条,在篝火旁看完,随手丢进火堆,火苗舔舐着纸页,转眼化为灰烬。
“安守忠打算休战,收拢兵力死守城门,向洛阳求援。”
冯仁转头对袁天罡道,“不能让他们稳住。”
“你要搅和这次和谈?”
“不是搅和。”
冯仁抬眼看向北方沉沉的长安城,“给蔡希德旧部传信,和谈可以。
但要他们借机假意应下,暗中把南门的布防、值守换班的时辰,全部送出来。”
袁天罡恍然:“你想借他们的手,拿下南门?”
“南门城墙相对低矮,守兵本就不如东门、北门厚实。”
冯仁缓缓道,“安守忠和李归仁刚刚大败,军心浮动。
他们以为内乱平息就能专心守城,想不到蔡希德的旧部会倒向咱们。
只要南门一开,大军直入,长安大局便定了。”
冯昭这时走了过来,刚好听见最后几句,沉吟道:
“若是诈降败露,城内数千蔡希德旧部,会被安守忠屠戮殆尽。”
“所以要快。”冯仁目光坚定,“约定三日后的子夜,换防之时动手。
在洛阳援军抵达之前,拿下长安。”
冯昭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来安排。
三日子夜,大军整装待命,只等南门火光为号。”
~
与此同时,伏牛山深处。
孙孝哲领着三千精骑,借着山林夜色,一路避开斥候,向着灵武方向疾驰。
山路崎岖,人困马乏,可他心中急切,一心想要突袭行在,立下奇功,洗刷香积寺战败的耻辱。
前方山道的隘口,林木茂密,两侧山崖陡峭。
“将军,前面这条路穿过隘口,再过两日,就能抵达灵武外围!”
一名牙将上前低声禀报。
孙孝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传令,加快速度,穿过隘口,不许点火,不许出声!”
三千骑兵压低声响,沿着山道向内行进。
可刚进入隘口深处,两侧山崖之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瞬间铺满山头。
卢凌风拄着长枪,立于崖顶,左臂依旧吊着绷带,目光冷冷看向山道之中的燕军骑兵。
“孙孝哲,你以为,老夫会放你去灵武?”
巨石、滚木顺着山崖轰隆隆滚落,堵死前路与退路。
弓弦声响连绵不绝,箭雨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狭窄山道之中,燕军骑兵无处躲闪,人喊马嘶瞬间炸开。
孙孝哲心头大震,厉声嘶吼:“中计了!突围!”
可前后道路都被巨石封堵,三千骑兵困在隘口之内,进退不得。
卢凌风身在崖上,沉声下令:“放!”
浸了火油的柴捆被抛下,落在山道之间,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封住整条山道。
灵武的急报,也在第二日,由快马送入冯昭大营。
“元帅!卢老将军在伏牛山隘口设伏,孙孝哲三千精骑全军被困,死伤惨重,孙孝哲本人被擒!”
营中诸将听闻,一片欢呼。
李光弼长舒一口气:“后顾之忧,总算消了。”
冯昭望向冯仁,冯仁嘴角微微一挑:“卢凌风这老东西,下手倒是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