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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香积寺之战(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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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守忠握刀的手微微震颤,“蔡希德私通唐家,图谋献城,罪该当诛!”

安守忠横刀回身,厉声喝喊:“尔等若是愿意随我效忠大燕,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胆敢作乱,一律同罪!”

蔡希德麾下的将校本就四分。

一部分是他一手收拢的范阳旧部,还有大半是昔日被俘降唐的军士,人心本就不稳。

主将骤然身死,一瞬间军心大乱。

有人拔刀要为主将复仇,也有人迟疑着后退,还有人转身就往各营奔逃,去给麾下士卒报信。

“传我令!封锁四门!所有城门守军,不许任何人开启!”

安守忠高声传令,“李归仁将军正在香积寺和冯昭决战,长安城不能丢!

调我本部兵马,立刻接管所有城门,搜捕城中不良人!”

他身旁的牙将应声领命,转身飞奔出去。

可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城南的火光越烧越旺,滚滚黑烟冲破坊墙,直上云天。

不良人原本只是依照冯仁早先的吩咐,袭扰粮仓、哨卡,扰乱燕军调度,并不打算强行夺门。

可蔡希德被杀的消息顺着街巷飞快传开,蔡希德那些忠于他的部曲,顷刻间炸了锅。

城南、城西两处营盘,数千士卒自发披甲,向着皇城方向冲杀,要找安守忠报仇。

长安城内,彻底乱成一锅粥。

坊巷之间,喊杀声此起彼伏。

燕军的两支人马,安守忠的两万本部,和蔡希德残存的三万余部,在大街上互相攻伐。

长矛相撞,弓箭对射。

百姓躲在家中紧闭门户,瑟瑟发抖,偶尔有流矢穿透木门,落在炕边。

不良人潜伏在各个坊口的暗线,见状也不再隐忍。

巷口的柴堆被引燃,堵死街道。

预先埋在要道的绊索拉起,绊倒奔行的骑兵。

藏在屋顶、转角的弓弩手,专挑奔走传令的燕军斥候下手。

他们不与大队燕军正面硬拼,只如同附骨之疽。

不断截杀传令、袭扰侧翼,把安守忠的调度彻底搅碎。

安守忠登上南门城楼,望着城内四处燃起的火光,脸色铁青。

“混账!”他一拳砸在女墙上,“蔡希德死了,他手下这些乱兵,竟比唐军还要难缠!”

牙将喘着粗气来报:“将军!城西已经失控,好几条大街都被乱兵占了!

咱们的人被分割在各处,没法聚拢!

还有,西市那边,不良人领着不少百姓,抢了武库的侧门!”

“武库?!”安守忠心头一沉。

武库之中,甲胄、箭矢、刀枪堆积如山。

若是被不良人和乱兵拿到,局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调一千精锐,火速去武库,务必把武库守住!”

牙将刚要动身,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城楼,声音带着哭腔:“将军!不好了!

北门那边,李归仁留在城内的辎重营,被乱兵攻破了!粮草烧了大半!”

香积寺主战场,李归仁带着燕军主力,全靠着长安城内源源不断输送粮草箭矢。

一旦补给断绝,前方数万蕃骑,便是无根之木……安守忠咬着牙:“我给你半日的时间。

半日内平定不了城中叛军,我拿你是问!”

~

香积寺。

“从此刻开始,战场由我一人主宰。”

轰!

两名道人打扮不知从那个方向杀出。

战场中央,瞬间轰出一阵烟雾。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匹战马齐齐惊嘶人立,马上骑士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

后队收势不住,马蹄踩着同袍的身子碾过去,河滩上顿时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阻了一阻。

李归仁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骤变:“什么东西?”

烟雾里走出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上没戴冠,花白头发用根木簪子胡乱别着。

腰间挂一只旧木箱,走起路来叮当乱响。

右边那个更不像话,布衣裤褂,肩上斜搭着一条看不出原色的褡裢。

手里拎着杆长枪,枪尖上还挂着半截不知从哪扯来的布条。

“老东西,你那剑多少年没见血了?”

冯仁站在他身侧,长枪斜指地面,眼睛盯着北边李归仁的旗号。

袁天罡拍碎木箱,里边的龙泉重剑显现。

袁天罡提着剑往前走,步子不急不慢,道袍下摆被河风吹得翻卷。

他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剑身上的锈灰,嘴里还嘟囔:

“几十年没使了,也不知道还利不利索。”

李归仁在中军看得真切,冷笑一声:“两个疯子!

来人,调三百弓骑,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给我射成刺猬!”

号令传下,左翼分出一队蕃骑,马上骑士弯弓搭箭,兜了个半圆朝冯仁和袁天罡围过去。

冯仁提枪指了指:“左边归你,右边归我,中间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