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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二哥不早就没了吗？
李亨(′?w?`)?：“父皇这……”
冯仁解释：“陈李就是李瑛。”
李亨愣在那里，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陈李……是二哥？”他扭头看向冯仁，“父皇，二哥不是早在……东宫那会儿就……”
“没死。”李隆基嗓子发哑，“朕废了他，他出了东宫，入了旅贲军，改名陈李。
此事冯仁一手操办，朕也是后来才知道。”
二哥活着的时候不声不响，死得倒惊天动地……李亨装样子跪下：
“二哥殉国，儿臣竟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父皇，儿臣请旨，为二哥发丧，追谥……”
呸！真特么能装……冯仁一脸嫌弃。
“起来。”李隆基摆了摆手，“谥号朕已经定了，忠武。
丧仪等到了蜀中再议，眼下追兵在屁股后头撵着，没工夫哭丧。”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思虑不周。”
李亨嘴里认着错，眼角余光已经扫了三圈驿堂。
龙武军哨位怎么布的，旅贲残部剩多少人，崔器伤成什么样。
高力士站的位置离御座几步远，全往心里记。
李亨正好转回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见过冯仁，可“冯家”这两个字这些年在他耳朵里磨出了茧子。
父皇被打了，打人的姓冯。
冯昭在华阴挡了叛军两个月，也姓冯。
眼前这人一身布衣，长枪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泥点子，往驿堂里一站，父皇连脾气都没有。
“这位便是冯公？”李亨拱手，姿态放得低，“久仰。二哥的事，多谢冯公成全。”
这话说得含糊。
“成全”什么？成全李瑛最后那段路走得硬气？还是成全父皇没被追兵逮住？
冯仁懒得跟他抠字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隆基撑着胡床坐直些，“老三，你从灵武过来，路上可曾遇着燕军游骑？”
“回父皇，儿臣走的是陕北小道，绕了远，途中只碰上两股斥候，打散了便走。”
李亨顿了顿，“只是儿臣在灵武时，听闻郭子仪、李光弼二位将军已经整军南下，前锋逼近河东。
叛军后路不稳，安庆绪还敢分兵往散关追，怕是急红了眼。”
冯仁却听出了弦外音，心说：老三在灵武没闲着，跟朔方军搭上了线。
两千步骑哪来的？
沿途收拢溃卒不假，可没有朔方军默许，他李亨能大摇大摆南下？
李隆基显然也品出了味道，沉默片刻，道：“你来得正好。
朕身边龙武军不足三千，旅贲残部拢共不到四百，陈玄礼一个人盯着四面，确实吃紧。
你的人先归陈玄礼节制，布防驿外。”
“儿臣领旨。”李亨应得干脆，“只是父皇，儿臣方才入驿，见士卒三五成群聚在墙根底下，面有饥色。
龙武军弟兄们这一路护驾，听说已经两天没正经吃顿饱饭了？”
李隆基脸上挂不住。
圣人西狩，天子銮驾被追得两天吃不上饭，传出去丢人。
可驿中存粮确实见底，马嵬驿只是个小驿站。
平日供来往驿卒歇脚用，一下子涌进来千余号人，仓里那点粟米早刮干净了。
“陈玄礼派人去周围村镇征粮了。”李隆基道。
李亨面露难色：“父皇，马嵬驿周边十里八乡的百姓听说燕军占了长安，早跑了大半。
陈将军派人去征粮，怕是要空手回来。
儿臣带来的两千步骑，每人随身带了三日干粮。
儿臣已经吩咐下去，匀出一半，先紧着龙武军和旅贲的弟兄们吃。
虽不多，好歹先填填肚子。”
这话一出，门外正好路过的几个龙武军校尉脚步一顿。
互相使了个眼色，脚步轻快地往驿外去了，不用问，传话去了。
李隆基面色稍缓：“难为你想得周到，先出去吧。”
李亨退出驿堂，门帘刚落，脸上那点恭谨神色就收了个干净。
“他出了一半的粮饷，陈玄礼、龙武军，怕是要到他手里。”冯仁说。
李隆基叹气道：“朕也没办法，毕竟，断粮了大军怕是……”
“我最多能控制旅贲，杨国忠的结局不会变。
但是你要想清楚，那小子控制了龙武军你怕是要被架空。”
驿堂的门帘落下之后，李隆基沉默了好一阵子。
冯仁那几句话不好听，但句句戳在心窝上。
老三从灵武带兵南下，沿途收拢溃卒、征召乡勇，听着是忠孝之举。
可两千步骑进了马嵬驿，头一件事是拿粮出来分给龙武军，这手笔，比户部拨饷还利索。
“高力士。”李隆基忽然开口。
高力士推门进来：“圣人。”
“你去趟陈玄礼那儿，传朕口谕。
就说太子一路辛苦，所带步骑暂归龙武军统辖。
拨付粮草之事由陈玄礼统一调度，不许
高力士心领神会，这是把分粮的权收回到陈玄礼手里。
太子想拿粮买人心？
粮得先过陈玄礼的手，龙武军承的是圣人的情，不是太子的情。
“老奴这就去。”高力士退出去，快步往驿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