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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器和卢凌风护着剩下的人往渡口撤。
冯仁拨马回到渡口，跳下马，冲船上喊：“高力士！船满了没有？”
高力士在船头急得直跺脚：“三艘大船都挤满了！还有几百号人在岸上挤不上来！”
“挤不上来的，沿渭水南岸往西走！”
冯仁扭头对卢凌风道，“你带金吾卫垫后，沿途收拢掉队的人。
走郿县那条小路绕去汉中，别走官道！”
卢凌风在马上抱拳：“冯公保重！”
拨马领着金吾卫往西去了。
崔器凑过来，左胳膊吊着，血把半边甲衣都染透了：“老公爷，我……”
“你上船。”冯仁把他往踏板上一推，“你这胳膊再不治就废了。”
“那您呢？”
“我随后就来。”冯仁摆摆手，转身又往滩头走了几步，望着火墙那头孙孝哲的大军。
火墙烧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渐渐矮下去。
孙孝哲趁势挥兵再冲，滩头上却已经空了，三艘大船离岸百余步。
船帆鼓满，顺着渭水往西去。
岸上只剩几十个没挤上船的官员家眷，蹲在滩头瑟瑟发抖。
孙孝哲纵马冲到水边，望着远去的船影，气得把马鞭往水里抽：
“冯仁！老子记住你了！”
他掉头回营，路上越想越窝火。
安庆宗死了，他追李隆基，半道上先折在冯仁手里一回，到了渡口又让冯仁搅了局。
两万蕃骑追了三天，连李隆基的毛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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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营，安庆绪已经得了信儿，迎出来就问：“追上了？”
“差一点。”孙孝哲把那只木匣往案上一搁。
“那个叫陈李的，是废太子李瑛。
脑袋，我砍下来了。
可李隆基上了船，顺渭水跑了。
半道上冯仁杀出来，烧了一道火墙，挡了我半个时辰。”
安庆绪盯着案上那只木匣，匣盖半敞，李瑛的头颅静静躺在里面。
他沉默片刻，抬手合上匣盖，“李瑛倒是条硬骨头。
可惜，一颗人头，换不来李隆基。
父皇要的是李家天子，不是一个废太子。”
史思明立在一旁，指尖捻着胡须，“渭水向西，过郿县、陈仓，便可入散关，往汉中而去。
汉中之后便是剑南，正是冯昭根基所在。
李隆基顺着水路走，船行轻快，咱们骑兵在岸上追，隔着一条大河，很难截住。”
孙孝哲一拳砸在案几上，木案震颤，烛火跳了一跳：“都怪那个冯仁！
凭空冒出来，枪法邪门，还早早备下火油草捆，算准了咱们要抢渡口。
蔡希德三千人拦不住他，我两万精骑，又被他一道火墙拖住。
冯家这祖孙二人，简直是咱们的拦路石。”
“冯仁，冯昭……”
安庆绪缓缓踱步，眉头紧锁，“冯昭此刻该已经收拢华阴撤出的残兵，在渭南以西接应圣驾了。
水路是他们选好的退路，沿途渡口、水湾，怕是早就埋下眼线、备好粮草。
咱们再派骑兵沿岸追，只会不断落入他们的圈套。”
史思明抬眼：“那长安这边怎么办？
北门虽然拿下，街巷陷阱遍地，陈李留下的不良人、残余旅贲散在坊市，时不时出来袭扰粮队。
八万大军困在长安城外，城拿不全，天子又跑了，传回洛阳，陛下必定震怒。”
安庆绪深吸一口气，定了主意：“传令下去。
把李瑛的首级送到洛阳，呈给父王。
就说废太子李瑛已伏诛，李隆基遁走渭水，臣正筹划再追。
其次留四万兵马，由蔡希德统领，慢慢清剿长安城内的抵抗，不必急着逼进皇城。
把府库、武库、太仓守住，安抚城中百姓，捉拿暗中和剑南通消息的人。
本宫亲自带剩下四万兵马，转向西南，直扑散关。
散关是入汉中的门户，只要扼住散关，李隆基就算逃到汉中，也插翅难飞。”
孙孝哲一愣：“晋王，散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冯昭久历战事，说不定已经提前派兵去守散关了。
更何况，若这个冯仁真是那位……”
“险，也要去。”
安庆绪眼底闪过狠色，“父皇已经因为安庆宗之死怒火攻心，咱们再空手回去，谁都担不起罪责。
冯昭手里那点人，华阴一战损耗不小。
崔器三百轻骑又守渡口，他能分到散关的兵力有限。
咱们四万大军急行军，赶在李隆基抵达散关之前抢占关口，便是大功一件。”
“好！”孙孝哲抱拳，“末将愿为先锋，连夜拔营，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