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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拱了一会儿地,抬起头,鼻子朝空中嗅了嗅。卓全峰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野猪嗅了几下,没发现异常,低下头继续拱地。
就是现在!
卓全峰瞄准野猪的耳根,扣动扳机。
砰!
野猪惨叫了一声,踉跄了几步,没倒。它转过头来,眼睛血红,死死盯着灌木丛。嗅了几下,喷了个响鼻,两只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低下头,獠牙朝前,冲了过来!
没打中要害!
“散开!”卓全峰喊了一声。九条狗冲了上去,白尾和虎子冲在最前面。白尾咬住野猪的后腿,野猪甩了一下,把白尾甩出去好几米远。虎子咬住野猪的耳朵,野猪甩头,把虎子甩飞了。孙小海的黑狗咬住野猪的尾巴,野猪一转身,把黑狗撞翻了。王铁柱的土狗咬住野猪的肚子,野猪一甩头,獠牙划破了土狗的腿,土狗嗷嗷叫着跑了。
卓全峰来不及装弹,把枪往背上一背,跑到一棵大树下,蹭蹭蹭爬了上去。野猪冲到树下,用头撞树,树干被撞得嗡嗡响,树叶哗啦哗啦往下掉。卓全峰骑在树杈上,从背上摘下枪,装火药、装铅弹、压引火帽,手在抖,但比上次稳多了。这一年多他打了多少猎物,手早就练稳了。
瞄准树下的野猪,野猪正在撞树,头一上一下的。他等了一会儿,野猪停下来喘气,耳根露出来了。他扣动扳机。
砰!
野猪应声倒地,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卓全峰在树上坐了一会儿,跳下来,走到野猪旁边,踢了一脚,野猪没动。白尾跑过来闻了闻,这回没被吓着。虎子也跑过来,蹲在旁边喘气。
孙小海跑过来,“全峰,你没事吧?”
“没事。”
王铁柱也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大野猪,“乖乖,这家伙得有三百多斤。”
四个年轻人围过来,看着野猪,眼睛都直了。“卓叔,您太厉害了!”“一枪打在耳根,绝了!”“我打了三年猎,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卓全峰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的獠牙,“铁柱,你带人把野猪和狍子抬回去。小海,你跟我继续往里走。”
“还走?”孙小海愣了一下。
“这才走了一半,里头还有好东西。”
孙小海咬了咬牙,“行,走!”
两个人带着狗继续往里走。三只鹰在天上跟着,白尾和虎子在前面领路,其他七条狗跟着王铁柱抬猎物回去了。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小灰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两声,啄了啄他的耳朵,又飞起来了。有东西。卓全峰跟着小灰走,小灰在天上飞,他在底下追。追到一处灌木丛,小灰落在一棵树上,歪着头往下看。
灌木丛里有好几只山鸡,花花绿绿的,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卓全峰端枪瞄准,扣动扳机,一只山鸡飞了起来,飞到半空又掉下来了。白尾窜过去叼起来,跑回来放在他脚边。另一只山鸡被枪声惊飞了,虎子追上去,跳起来咬住,叼回来。
两只山鸡,不小,每只都有四五斤。
卓全峰把山鸡装进背篓里,“行了,回去吧。”
孙小海擦了擦汗,“全峰,今天收获不小啊。一只狍子、一头野猪、两只山鸡,这趟值了。”
“值了。”卓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屯里,天已经快黑了。狩猎队的院子里,野猪和狍子已经收拾好了,猪肉和狍子肉分成了几堆。王铁柱蹲在院子里,正在给土狗包扎腿上的伤,土狗趴在地上,舔着伤口。卓全峰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了。”王铁柱点头,“全峰叔,多亏了它,要不是它咬了野猪肚子,野猪就跑了。”
卓全峰摸了摸土狗的头,“好狗,奖它两根骨头。”
胡玲玲在灶台边做饭,看见他回来,“打着啥了?”
“一只狍子、一头野猪、两只山鸡。”
“野猪多大?”
“三百多斤。”
胡玲玲吸了口气,“这么大?你没伤着吧?”
“没有。”
大丫从屋里跑出来,“爹,您打野猪了?我看看!”二丫也跑出来,“爹,野猪多大?”三丫抱着金豆跑出来,金豆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汪汪叫了两声。四丫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五丫六丫挤在门口,七丫福丫在炕上躺着咿咿呀呀地叫。
卓全峰把野猪獠牙拿出来,在闺女们面前晃了晃,“看,这是野猪的牙。”
大丫伸手摸了摸,“好尖啊。”
二丫看了看,“爹,这能做刀柄吗?”
“能,回头给你做把刀。”
三丫抱着金豆凑过来,金豆闻了闻獠牙,打了个喷嚏。
周场长听说卓全峰第一天带队就打了这么多猎物,专门跑到狩猎队来看。他蹲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野猪和狍子,笑了,“老卓,你行啊。第一天就打了这么多,看来我这八十块没白花。”
卓全峰蹲在旁边抽烟,“场长,这不算啥。等过几天我带他们进老林子深处,打几只更好的。”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周场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批野味场里收了,给你按市场价算。”
卓全峰把野猪和狍子卖了,狍子一百二十块,野猪三百六十块,两只山鸡二十块,一共五百块。分给队员每人五十块,自己拿了一百五十块。
晚上,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饭。大丫给妹妹们盛饭,二丫把账本拿出来记上今天的收入,三丫给金豆喂食,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抢鸡腿,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吃奶。卓全峰喝着苞米面糊糊,心里踏实得很。
“全峰哥。”胡玲玲看着他。
“嗯。”
“今天累不累?”
“不累。”卓全峰把碗放下,“打猎有啥累的?比开店轻松多了。”
“那你明天还进山吗?”
“进。”卓全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老黑山,“玲玲,你说这山,咱还能打多少年?”
胡玲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想打多少年就打多少年。你打到六十岁,我等你到六十岁。”
卓全峰笑了,拉着她的手。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睡成一团。白尾趴在门口,耳朵竖着。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亮,啾啾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