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猎王的新起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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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场改制的事,在靠山屯传了小半年了。有的说要解散狩猎队,有的说要换队长,有的说省里要派新领导来,说什么的都有,传得沸沸扬扬。卓全峰没当回事,该进山进山,该打猎打猎,该开店开店。他知道,不管咋改,只要你有真本事,就饿不死。

这天一大早,场部来人叫他。来的是林场的通讯员小马,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进了院子,“全峰叔,场长让您去一趟。”卓全峰正在院子里喂鹰,把切好的肉条举高,小灰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叼起肉条飞到屋顶上慢慢吃。他头也没抬,“啥事?”小马擦了擦汗,“不知道,场长没说,就让您赶紧去。”

卓全峰把最后一条肉喂给大黑,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沫,“行了,我这就去。”

白尾蹲在院门口,仰头看他,尾巴摇了摇。虎子趴在狗窝边上,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金子跑在最前面,元宝和金豆跟在后面,墨墨和砚砚趴在狗窝边上没动。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早点回来”。

卓全峰骑车去了场部。场部在林场办公区,三间砖瓦房,门口挂着“白龙江林场”的牌子,院子里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整了整衣裳,推门进去了。场长姓周,四十多岁,黑脸膛,大手大脚,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以前在部队当过兵,转业到林场干了十几年,是个实在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茶缸子,茶缸子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的铁皮。

“老卓来了?坐。”周场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卓全峰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周场长接了,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抽了几口,烟雾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从窗户缝里钻出去。

“老卓,林场改制的事你知道了吧?”周场长弹了弹烟灰。

“听说了。”

“狩猎队要重新组建,缺个有经验的领头人。我琢磨来琢磨去,就你最合适。”周场长看着他,“场里决定聘你当狩猎队顾问,月薪八十。你干不干?”

卓全峰没吭声,抽着烟。八十块一个月,不算多,但他不在乎那点钱。他在乎的是能名正言顺地进山打猎,不用偷偷摸摸的。以前打猎,虽说林场不管,但也没个正式名分,打着的猎物还得找关系卖。要是当了顾问,那就是公家的人,进山名正言顺,猎物也有地方处理了。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干。”

周场长笑了,“我就知道你干。明天就上任,狩猎队八个人,你带他们进山转转,让他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猎王。”

卓全峰回到家,胡玲玲正在灶台边做饭,大丫帮着烧火,二丫在炕上算账,三丫抱着金豆蹲在旁边,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在地上跑来跑去,七丫福丫在炕上躺着咿咿呀呀地叫。他把自行车靠墙放好,蹲在灶台边,胡玲玲头也没抬,“场里找你啥事?”

“让我当狩猎队顾问,月薪八十。”

胡玲玲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八十?咱家现在不差那八十块,你犯得着去受那个管束吗?”

“不是钱的事。”卓全峰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当了顾问,进山打猎就是公家的活了,名正言顺,不用偷偷摸摸。再说了,带着几个人一块儿干,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胡玲玲没再说什么,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吃饭吧。”

大丫从灶台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爹,您当官了?”

“啥官?就是个顾问。”

“顾问也是官。”大丫笑了,“爹真厉害。”

二丫从炕上爬下来,手里拿着账本,“爹,月薪八十,一年就是九百六。加上服装店、野味店、运输队、建筑队的收入,咱家一年能挣……”

“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不算账。”卓全峰笑着打断她,拉着她上了炕。

第二天,卓全峰去狩猎队报到。狩猎队的办公室在林场最东边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挂着“狩猎队”的牌子,牌子上落了一层灰。屋里坐着七个人,孙小海、王铁柱、刘二蛋,还有四个新招的年轻人,都是附近屯子的,二十来岁,身板结实,眼神亮堂,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孙小海看见卓全峰进来,站起来,“全峰,你可算来了!”

王铁柱也站起来,“全峰叔,咱以后跟您干了!”

刘二蛋蹲在墙角,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卓全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都到齐了?”

孙小海数了数,“七个,加您八个。”

“行。”卓全峰把手里的猎枪往肩上一扛,“今天不进山了,明天一早进。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带上干粮、水壶、火药、铅弹、引火帽,还有狗。有狗的带狗,没狗的跟着别人的狗。”

王铁柱举手,“全峰叔,我家有条土狗,能带不?”

“能带,只要能闻味儿、能追猎物的就行。”

散了会,卓全峰蹲在狩猎队办公室门口抽烟。白尾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远处的老黑山。虎子趴在他旁边,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金子追着一只蚂蚱,元宝和金豆跟在后面,墨墨和砚砚趴在狗窝边上没动。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远处的山,啾啾叫了一声。

周场长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蹲在那儿,走过来,“老卓,想啥呢?”

“想明天进山的事。”

“你带着他们好好干,回头场里给你们发奖金。”

卓全峰把烟头掐灭,“奖金不奖金的无所谓,我就想带他们打几只好猎物,让他们知道啥叫打猎。”

第二天天还没亮,卓全峰就起来了。他把猎枪擦了一遍,装了火药和铅弹,背上背篓。白尾蹲在院门口等着,尾巴摇得像风车。虎子站在旁边,耳朵竖着,眼睛亮晶晶的。五只小狗崽在狗窝里看着,金子又想跟,跑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看虎子,虎子叫了一声,金子呜呜叫着又跑回去了。

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卓全峰吹了声哨子,小灰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歪着头看他,啄了啄他的衣袖。大黑和二灰也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胡玲玲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福丫,福丫还在睡觉,小嘴一张一合的。“全峰哥,小心点。”

“放心吧。”

卓全峰带着白尾、虎子和三只鹰到了狩猎队办公室门口。七个人已经到了,孙小海带着他家的黑狗,王铁柱带着他家的土狗,刘二蛋没带狗,但带了一把砍刀。四个年轻人各带着自己的狗,有黑的有黄的有花的,七条狗,加上白尾和虎子,九条狗,蹲了一地。

“走!”卓全峰一挥手,带着队伍进山了。

进了老黑山,卓全峰把鹰放出去。三只鹰飞到天上,在高空盘旋。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九条狗散在队伍前后,有的在前面跑,有的在后面跟着,有的东闻西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白尾突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鼻子朝着前方的灌木丛使劲嗅。虎子也停下来,趴在地上,全身绷紧。九条狗也都安静了,一个个竖起耳朵,盯着前方的灌木丛。

卓全峰蹲下来,把猎枪端起来,打开保险。他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出声。孙小海蹲在他旁边,王铁柱蹲在另一边,四个年轻人蹲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灌木丛里沙沙响,一只灰褐色的东西窜了出来,是只狍子,不小,百来斤。狍子跑得快,白尾窜出去追,虎子从另一边包抄,九条狗一拥而上。卓全峰瞄准狍子的脖子,扣动扳机。

砰!

狍子应声倒地,蹬了几下腿不动了。白尾跑过去闻了闻,回头冲他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打中了打中了”。孙小海站起来,“全峰,好枪法!”王铁柱也站起来,“一枪毙命,连血都没出多少。”

卓全峰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狍子,还有体温,刚死。百来斤的狍子,扛着走山路没问题。他让王铁柱把狍子扛上,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白尾又停了。这次它的反应比上次大,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夹在屁股底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虎子也炸毛了,蹲在白尾旁边,龇着牙。九条狗也都炸毛了,有的汪汪叫,有的呜呜叫,有的躲在主人身后。

有大家伙。

卓全峰蹲下来,拨开灌木丛。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头大野猪,公的,少说三百斤,浑身黑毛,鬃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竖着。长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野猪正在拱地,嘴里哼哼唧唧的,没发现他们。

孙小海吸了口凉气,“乖乖,这家伙不小。”

王铁柱握紧了手里的枪,“全峰叔,咋整?”

卓全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出声。他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爬到一个更好的射击位置。白尾和虎子趴在他脚边,一动不动。九条狗也都趴下了,连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