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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怒骂声毫无忌讳，而他的族人们也在面庞抽搐下，隐隐带着嘲弄的笑意。
老头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本就对杨阳极为尊崇的他又怎会放弃这等表现的机会。
只是还未等他动作，身旁的女孩已经一声不吭地双手持着黑矛纵身而出。
那瞬间爆发的速度，连老头都没能反应过来。
“来的好！”
青年反应也是不慢，本就蓄势待发的长矛猛然砸下。
“啪！”
他手中的石矛木柄，在全力的碰击中应声而断，显然就武器来说差了不止一筹。
可他的力量当真不小，瘦小的人影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
黑矛挡住了攻击，可那自矛身传来的沉重感，让她的双臂一阵刺痛，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倒退十多步。
直到被焦急的族人伸手搀扶，这才停了下来。
血痕自她的额角流下，在黑红的面颊留下一道殷红，那是木柄碎裂的残片造成的，只是轻伤。
但她不断鼓动的胸膛，显然有些呼吸不畅，难以站立。
“就这点力量，也敢称‘王’？简直不自量力！”
青年傲气地扔开手中的半截矛杆，还不忘出言嘲讽，
“你们应该感谢我的……否则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大……风！”
老头被一再挑衅，不仅因‘王’被羞辱而愤怒，更是因为族人受伤而变得暴躁。
他开口呼喊着奇特的声音，一双如鸟兽脚爪般的手中已然举起了两颗石火罐。
“吼！……风！”
数十位族人持着黑色长矛和短刀，在低声的呼吼中踏步上前，一副将要拼命的架势。
咆野部落的战士们即便心头悸动，可面对这般沉凝的气氛，自是不可能退缩。
“吼！那就让站着的人来决定吧！”
络腮首领大手一挥，族人战士们立即开始了动作。
他们的长矛和骨刀在近百人的阵势下，林立而起，带着强势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争斗似乎已经变得在所难免，双方的吼声也不再是比拼谁更具震撼力。
“嗬……嗬……”
声声沉闷惨然的震响，自黑暗的天空猛然贯下。
百多人蓄势待发的力量，在顷刻间瓦解消融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大地似乎动了，因为闪烁在昏黄光芒之中的山壁，开始了晃动。
就在这时，百多人注目的篝火对面，一道身影缓缓步出了黑暗。
没有咆哮，没有压迫，只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就那么平静地走在火光里，仿佛脚下所踩并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地。
“停下吧！争斗只是为大地献上血的祭品……这毫无意义！”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人群前一刻对那声巨响的探寻。
“王！”
老头心头一喜，动作极快地带着族人匍匐在地，极具虔诚。
他的心头有些不安，这不是畏惧，而是担心自己方才的表现让来人失望。
毕竟没有厮杀的战斗，根本无法展现他们的勇武。
“谁？！”
咆野战士们见此齐齐一惊，长矛的锋利颤巍巍地指向来人。
可来人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走到老头的身边，按在了老头颤抖的肩膀，将其提了起来。
“让他们都起来，以后不要再像这样行礼，我并不需要！”
他低头看着老头额角那个肉包，语气里带着些笑意，
“不过，你们的吼声很不错。
要不是人少些，你们大概真能吼赢。”
老头浑身一僵，随即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迅速垮了下来，讪讪地退后半步。
老迈的身影垂手立在一旁，顺从的模样像极了孩子。
杨阳又伸手抹去女孩脸上的血迹，伤口很是浅显，已经有了干涸的痕迹。
“战斗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应对的，活着才有未来。”
她的战斗过程极快，快到杨阳都来不及将其拦下。
“王……”
女孩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低声唤着这个称呼，哪怕杨阳纠正过许多次。
“王？”
杨阳的到来，让对峙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络腮首领眯起眼。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年轻人出现之后，对面这些自称从火焰中走出的古老遗族，紧绷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那激愤的情绪也彻底消失不见。
连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老头，都乖乖闭上了嘴。
这一刻他忘记了那道莫名出现在黑暗天空的声响，注意力全被眼前神采俊硕的年轻人吸引了。
“你就是他们的首领？”
络腮首领沉声开口，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
杨阳随脚拨了拨地面的火堆，火星腾起，映亮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看起来并不是他们的族人！”
络腮首领看着杨阳那异样的装束和模样，语气笃定地说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
杨阳手扶腰间的刀柄，眉宇间毫无变化。
“确实没有关系，不过……”
络腮首领神情不定的开口，却被杨阳倨傲的声音打断。
“今夜惊扰了，不过我们天亮就走，猎物分你们一半，算是补偿给你们的。”
这份坦然，反倒让络腮首领一时语塞。
按他的预想，对方要么色厉内荏地叫嚣，要么跪地求饶，可这年轻人却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甚至，他能感觉到那声音中，并无对自己这近百的族人战士有丝毫的畏惧，
“一半？补偿？那本就是我们的。”
倒是那个青年猎手嗤笑出声，被首领瞪了一眼也不收敛，反而越发出格。
他绕着火堆走了半圈，目光在杨阳赤着的上身不住打量，微红的眼底倒是隐隐带着些羡慕。
但旋即又变得有些嫉妒起来，越看越是不顺眼。
“首领，你看他，连件像样的甲皮都没有！”
“凭他也配在我们咆野的地盘拿走猎物？”
“我看那些黑甲和黑矛，不如都留下了！”
“昆！”
络腮首领低喝一声，怒意再次上涌。
可青年的话，却精准地挠到了许多战士心底的痒处。
他们的部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在红月的第一夜选择离开部落。
若寻不到新的猎物，这次的红月将会是最难熬的日子，而后也将会如其他部落一般选择迁徙离开。
可凭什么，这群来历不明又战力极弱的家伙，要白得他们猎场里的肉？
“怎么，我说错了？”
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众人的目光中愈发膨胀，声音也更为洪亮了一些，一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猎物留下，人……滚，这才是部落的规矩！”
“他们杀没杀过巨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打趴下他们，一切都清楚了！”
“够了！”
络腮首领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可昆却抢先一步，暴喝出声：
“首领！按角斗的规矩，我，向他发起挑战！”
“角斗！角斗！”
十余个与他相熟的年轻战士轰然响应，声浪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