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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你不老实！”
急性子青年可不在乎对面之人的年岁，抬手比划着长矛，指着南方的黑暗讥诮地说道，
“就算你们没有被烤熟，也靠着双腿走了出来，可那片黑荒芜可是巨兽的地盘，凭你们……呵！”
“大风……不会说谎！”
老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噎得面露不善的众人面色一滞，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且，你说的巨兽，是这东西的主人？”
他伸手从戒备的族人手中拿过丈长的黑矛，放在身前晃动了两下。
黑矛一体打磨成型，矛杆粗糙不平却并不妨碍抓握，矛尖未经打磨保留了虫角原本的锋利和微微弧度。
尽管模样算不得精致，可在火光照耀下反射的乌光，显得颇为不俗。
“还有这些？”
老头又敲了敲胸口的黑色甲片，发出‘梆梆’的脆响。
他努力维持的淡然表情中，也忍不住透着点得意之色。
“首领……”
咆野部落的战士之中，一位面色沧桑的老猎手神色凝重地低声道，
“他手里的……好像是黑甲巨兽的角！”
“能确定？”络腮首领却是无法相信。
“不确定！但你我也都曾远远追踪过它们，应该错不了！”
他知道首领并非是不认得那独特的材质，而是打心底不愿去相信罢了。
“可这又怎么可能？就他们这些人除了喂兽哪里能有那样的本事！”
络腮首领的声音不小，根本就没想过遮掩，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黑甲巨虫的威胁不知在这片地域持续了多少年月，却从未传出有哪个部落击杀过任何一头。
甚至连巨虫的尸体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获得甲壳和那可以作为武器的巨角。
“也许是他们掌握了什么方法吧。”
老猎手同样无法解释，只能胡乱猜测，
“而且，这些人能拿出这样的矛，怕是已经猎杀了一整个巨兽巢穴。”
一想到数十头黑甲巨兽的恐怖威势，他的目光中也不由升起慌乱。
‘他们肯定有秘密……’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心中冒出同样的念头。
“首领，你别发呆啊，怎么办？要不要擒下他们。”
急躁的青年见两人说的没完没了，再次忍不住性子道，
“就算他们手里的是真的，可也要看能不能拥有使用的力量。”
“你闭嘴，我们的先祖可没有劫掠的习惯。”
“那猎物呢？这里就是我们的猎场，猎物就应该是……”
青年很是不忿地嘟囔着，不过看着首领渐渐出现的怒意，只得低头不再言语。
络腮首领并非是对可以战胜巨虫的秘密毫无念想。
可小心谨慎又心存疑虑的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尤其是在看到这些黑色的甲片和长矛之后。
作为首领，他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也是对危险感知最为敏锐的猎手。
这片夜色的篝火营地，让他没缘由地感觉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心悸，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除了他之外，这近百族人之中，那些活了不少年头的老猎手们同样如此，面色沉重的好似要滴下水来。
哪怕一头真正的巨兽站在面前，也从未像此刻般，在难以喘息的心慌中，本能地想要远远离开。
心悸如同附骨之疽，在老猎手们的心中无声蔓延，而年轻的战士却对此毫无所觉。
巨龙腿窝处的阴影中，杨阳好整以暇地看着，很是期待这咆野部落的决定。
‘名字虽然土里土气，但人……有意思！’
他虽然霸道的对那些野蛮规矩不以为意，可心底还是对传承规矩的人有些好感的。
要知道坚持底线和信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传承久远的一代代部族之中。
“阳，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夕偷偷眨了眨干涩的眼，连呼吸也与夜风混在一起，轻得难以察觉。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们应该动手？”
“呃……难道不对吗？”
她对外族人的认知还停留在裂隙之中。
“对……也不对，生存的方式有很多，劫掠并非大多数人的选择。”
“可那人说……这里他们的猎场。”
“那在他们之前呢？”
“不知道……”夕迷茫地说道。
“有可能是其他部落的，也可能是野兽盘踞的地方，只是他们来了而已……”
杨阳的话语在夕的脑海响起，很是柔和。
“那他们还挺厉害的嘛。”
“哈哈，不厉害又怎么能守护自己的猎场和族人。”
“可他们现在……”
那些人的犹豫迟疑，便是夕也能看出来。
“因为他们的力量动摇了，被老头他们影响到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在害怕？”
“嗯！”
杨阳点头，目光中却带着些赞叹：
“真是一群感知敏锐的家伙！”
他能从那些老猎手们紧绷的身体中，感觉到那本能的警惕和紧张。
那是对无形威胁的强大感知力，是在丛林中历经凶险锻炼出来的。
而弥漫在这处营地的巨兽气息，便是令他们毛骨悚然的根由。
就在杨阳与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之时。
络腮首领深吸了口气，再次走近两步，彻底置身在火光之中。
他紧握长矛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液浸湿，却根本没有去在意，只是张开干渴的口出声道：
“你的声音很古老，但我无法相信，也不愿去探寻你们的秘密。”
他的声音很是沉稳，蕴含着坚定的意志，
“这里是我们的猎场，也包括那些猎物……交出一半，天明后立刻离开，这是我的决定。”
“首领……”
急躁的青年顿时出声，想要表达什么。
“退下，这事我来决定。”
络腮首领的声音很是温和，对青年那不服气的态度极为容忍。
老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决定如此……呃，过分！
他立刻摇了摇头，在对方面庞涨红、怒气上涌时，和声说道：
“那些并不属于这里！”
“不是这里还能是哪儿？天上飞来的吗？”
青年彻底被激怒，像一头狼兽一般龇着牙厉声驳道。
老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显摆着他那漏风的门牙，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些猎物都是于天空落下的，是‘王’自远方猎到后赐下的。”
青年彻底惊呆了，尽管老头的声音带着晦涩的腔调，可他还是听明白了。
他手中的长矛因愤怒而不住地颤抖，双颊也因此而憋的通红。
虽然年岁不大，可他真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面皮的人。
“哈~哈~哈！”
他怒极而笑，一扫长矛，在干燥的地面削出一道深痕后，转身对着络腮胡喊道：
“首领！你看到了吧？这些人根本对我们的善意毫无感激。”
这一次，络腮胡也在心中骤起的怒意下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冷凝地盯着老头。
“哼……若是我没听错，你说的是‘王’？”
青年再次回身，面色嘲弄地问道。
“你没听错，是‘王’赐予的猎物。”
老头面色不变地再次点头，重复了一遍。
“呵！就你们……也配？怕是你们的‘王’也是这般肮脏、弱小得不堪一击，跟你们这些黑猴子一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