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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规矩在这一刻成了枷锁,死死捆住了络腮首领的手脚。
更是对眼前的青年有些无可奈何,心底深处有些懊恼自己平日的娇惯,让他在长大后有了目空一切的性子。
还很年轻的他,又怎能感觉到来人在一举一动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那看似干瘦却棱角分明的肌肉,随着缓慢的动作而微微颤动,好似虬蟒般蠕动,显然蕴含着极致的张力。
尤其是那眼神扫过时的漠然,与强大的凶兽别无二致,根本没有将这近百部落猎手放在眼里。
至少,他在面对这般境况,可做不到如此的轻松惬意。
“你是首领?”
有些愣神的首领被声音惊醒,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点头。
“那他……是你的崽子?”
杨阳挑了挑下巴,指着正陶醉在自我感动中的青年——昆示意道。
络腮首领再次点了点头,看不出年岁的面庞有些发黑。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对方的目光扫过,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仿佛被某种凶物盯上一般,浑身都在剧烈的示警。
‘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
心中这般想着,他也在族人们的哄闹声中,不得不放下坚持。
杨阳看着那后退一步的动作,便已清楚他的决定。
“这位咆野的首领,少了些野蛮霸道,多了些优柔寡断,更是没有那种对部落的绝对掌控。”
他对这点心中自有揣度,却也无意干涉。
不过,那满脸不驯之色的青年,可还是应该好好‘教导’一番的。
“你在看什么?想要留下那些猎物,就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
有着莫名敌意的昆言辞激进地说完,便转身高举长矛,朝着身后的族人发出宣言般的怒吼:
“咆野的猎场,只有最强大的力量才能进入!”
他的身量不短,甚至比杨阳还要突出一线,肌肉也很饱满,显然没有受到过饥饿的折磨。
“角斗!角斗!”
近半族人的声浪在夜空中滚荡。
络腮首领张了张嘴,却也没有多言,或许在他心底,也并非全无念头。
想要避免无谓的厮杀,又想平息双方的愤怒,便只有在角斗中展示力量,这便是咆野的规矩,也是此刻最好解决争端的方法。
否则,咆野部落的颜面,就要从他这个首领的手里彻底碎掉,即便如今也剩不下多少。
“他应不应?”
“他长得一点都不壮实,怕是不敢应……”
“哈!那小子连身甲皮都没有……”
议论声四起。
杨阳倒是没多大感觉,反倒是对昆的做法颇为赞叹。
他能感觉出其中并未存着自私的贪婪,为部落而争这本就没有错。
只是,人光有勇气和力量却少了一分老练的观察力,往往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比起你的阿父,你倒更像一位部落首领!不过……”
杨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但也不认可其对他人的忽视,
“你的莽撞或许会将部落带入无可自拔的境地!不后悔?”
“你的话还是留给自己吧!”
昆好似一头被激怒的兽,杨阳越是显得稳重如山,他便愈发觉得刺眼。
那是身为年轻一代佼佼者本身的骄傲所致。
“嚓~铮!”
昆不再言语,夺过同伴的骨矛,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身体前倾朝着杨阳纵身扑去。
“咆兽之牙!”
他怒喝着蹬地而起。
沉重壮硕的身躯在干燥地面踏出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上半空。
长矛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自杨阳头顶上空如同兽牙般狠狠砸下,他的口中也在呼吼着低沉的咆哮。
这是咆野猎手们惯用的一击——‘咆兽之牙’!
他曾用这一矛,击穿了一头披毛犀兽的头颅,那可是性情暴躁又极为强壮的猛兽!
近了。
更近了。
矛尖的惨白之色已经映在杨阳的瞳孔里。
老头和大风族人身形不动分毫,凝视的目光中并未露出半点紧迫之感。
便是浑身还带着些许酸涩的女孩,抱着自己的黑矛,目光如水,毫无波澜。
“呼!”
风尘扑面,‘兽牙’转瞬即至。
而杨阳,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然后,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就那么随意地、精准地,捏在了疾刺而来的矛杆中段。
“砰!”
沉闷的响声并不大,可却让力道充沛的长矛,由动转静间静止在了杨阳的肩头,未能伤其分毫。
狂暴的一击,在单手之间戛然而止。
昆整个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双臂拼尽全力前推,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到青筋根根爆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那杆矛,纹丝不动。
下一瞬,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长矛被彻底锁死,连抽离半分都做不到。
而面前与他年岁相近的人,却依旧站立如那林中的古木,连脚步都未被带离半寸。
“你们的矛,打磨得不错。”
杨阳的掌心微微捻动,手指紧绷按在矛身。
“咔。”
轻响。
如同枯枝折断。
“咔~咔咔!”
矛尖的半截森然碎裂,木屑簌簌而落。
那干枯的木质算不得最佳,也未曾有过半点油脂的养护,完全无法承受那难以匹敌的暗劲。
“但还差得远!你的动作……也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腕轻轻一带一送。
“嗬~!!”
昆立刻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猛地传来,带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靠了过去。
哪怕他再怎么紧咬牙关,甚至渗出血丝,也不能撼动。
杨阳迎着昆的怒睁双眼,一展笑意,手臂的力量猛地爆发了近倍。
昆惊慌地发现,他的身体以近乎离地的姿势,被带得向前扑去。
“啊!”
他索性不再抗拒,在怒吼中放弃抵抗,如猛兽扑食般张开双臂准备贴身肉搏。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一只在昏黄火光中依旧苍白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捏住他的脖子。
在昆的亲身体验下,终于明白了前一刻自己的长矛遭遇到了什么。
浑身的力量顷刻散尽,被扼住的咽喉也无法呼吸,让他像一具尸体般在杨阳的手中瘫软下来。
“昆!”
昆因窒息而微微泛白的双眼,在绝境中瞥向一旁。
他看到自己那身为首领的阿父,不顾一切带着狰狞的面容地冲了上来,完全没了一贯的和善模样。
只是,他悲凉地发现,阿父强壮的身躯还未接近,便被快得不可思议的一脚点中胸膛,让其在口吐鲜血中,倒飞而回。
有些眩晕的他在短暂的失聪中,无法听到阿父张开的口中呼喊着什么,但看其扭曲的面容,恐怕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也是你们的规矩?”
杨阳面色微冷,单手将如烂泥般的昆举在身侧,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在族人搀扶下未曾倒地的咆野首领。
“吼!”
近百猎手轰然怒喝,举着长矛向前逼近数步。
“住手!快放开他……”
更有不少年轻的族人赤红着眼,怒斥出声。
“我们输了,还请……不要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