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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旧的去,新的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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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三响,声沉而钝。

崇天礼走到最末一龛前,双膝跪下,将手中陶坛缓缓安放进去,摆在正中不偏不倚,才把双手收回来。

他伏地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云石地面上,久久未起。

身后五位掌院、六位副掌院、十二位掌司真人齐齐跪倒,膝碰石面,声音闷而整齐,在殿内叠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葬礼结束。

新山师继任仪式随即开始。

主事以上人等,整齐列队聚在山圣殿。

殿门大开,却不见天光。

殿内四壁悬着素幔,幔后暗影沉沉。正中是高逾数丈的山圣像,石质金黄,衣纹如浪,面容半隐在龛顶投下的阴影里,只余一双垂目,似悲似悯地俯视着殿下众人。

像前是一尊黄澄澄的罡岩炉,炉身沉重,炉口阔大,炉底长年积着香灰。

两侧各设十二座铜鹤烛台,鹤颈高昂,火苗在鹤嘴中静静燃着,把殿内的青石地面照出一片片昏黄。

殿内无人落座,也无蒲团。

百余名道士按品级次序,自殿门一直排到圣像之前,雁翅而立,行列严整,彼此之间隔着三寸余的空隙,宽阔的袍袖垂在身侧,谁都不曾相碰。

殿内一片寂静,能听见烛花轻轻爆开的细响。

礼祀院掌院立于侧首,手捧仪册,深吸一口气,声调高扬,穿透整座大殿:“上香——”

殿门处,两名执事合力抬来三根巨香。

每根足有六尺来长,粗过手臂,香身裹着细密的香粉,色近深褐,顶端裹着一层金箔纸。崇天礼上前,双手握定三根香身,走到火炉前,将香头凑到火焰上。

香头腾起三缕白烟。

白烟笔直,初时不散,升至半空才缓缓洇开,绕着殿顶的梁枋流连,缠上素幔,拂过山圣像的衣纹,最后直直飘向殿门之外,被山风一卷而散。

烟气漫过殿中,味道微苦,混着旧香灰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紧。

崇天礼举着三根巨香,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圣像前的香炉。

那香炉离他不过二十步,可他仿佛用了整整一生。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实,脚步落在云石上,发出声声闷响,沓,沓,沓,一声又一声,回响在殿内。

两侧百余人目光尽数聚在他手上那三根巨香上。

所有人都明白——只要这三根巨香插进炉中,上香礼成,他的身份将彻底蜕变,从圣光院掌院,成为第三十六代山师。

这是黄门修士一生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崇天礼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香头随之轻微摇晃,白烟也跟着乱了形。

他走到炉前,停住脚步,垂下眼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臂,将三根香举正,伸到香炉正中央,正欲往下插。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急促而严厉,打破大殿的沉寂: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