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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的巨响一波波荡开,震颤渐渐减弱。
余音弥漫在天井里,许久,许久,最终一点点归于沉寂。
无弃方才下意识抬手护住面门,指缝间还残留着强光刺目后的昏花。他缓缓放下手,眼皮轻轻发颤,睁大眼睛打量四周。
预想之中恐怖的末日景象并未出现。
四下安安静静。
没有残枝断根,没有血肉横飞,甚至连片落叶都找不到。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爆发,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唯一的变化,是枝叶上凝结的寒霜尽数消融,露水顺着叶脉缓缓滚落,层层叠叠的叶片舒展铺开,翠色浓得快要滴下来,把整座天井衬得春意盎然。
他目光凝聚,投向前方的羁灵木。
方才还流转着五色灵光、符文回旋盘绕的木身表面,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如蛇似蚓、忽明忽暗的符文尽数消弭,隐入沉暗的木肌之中,看上去就只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老树桩。
无弃只觉脑子嗡嗡的,眩晕感席卷上来,心头泛起一阵恍惚。
难道……方才所有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他猛地一转头,望向羁灵木侧面。
无面师依旧静静立在原处,连一寸都未挪过。他身形笔直,宽大的斗篷自然垂落,甚至连下摆都未曾紊乱半分。
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无弃眉峰紧蹙,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质问:“怎么回事?你说的‘玄渊之门’呢?”
无面师语调平淡,貌似漫不经心:“它已经开过了。”
无弃瞳孔微微一缩,忽然脑子一闪:“你是说——方才那道吞噬一切的白炽炫光,就是‘玄渊之门’?”
“嗯。”无面师微微颔首。
无弃慌忙转头四下扫视,目光飞快扫过繁茂枝叶、粗大树干……
视野里除了他自己、无面师,还有那五尊静静矗立的冰坨。
除此之外,再也寻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他满心困惑,眉头锁得更紧:“尸妖呢?你不是说,‘玄渊之门’开启,会释放出尸妖翦除人类吗?怎么一只都不见?”
“它已经来了。”无面师平静作答。
无弃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捕捉周遭动静。
他只听到露水滴在叶片上细微的滴答声,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恐怖的嘶吼,没有树枝的摩擦……什么异响都没有。
他疑惑追问:“它跑到哪儿去了?”
无面师轻轻摇了摇头:“它没有跑……它就在这里。”
这话像一缕冰丝,顺着脊椎咻的往上窜。
无弃浑身猛地一个激灵,飞快转动脖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目光扫过“天井”里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阴影,可依旧一无所获。
无面师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透着几分高深莫测:“不用往别处找。”
无弃一怔,双目骤然睁大,视线死死钉在对方身上,下意识往后踉跄退了半步,声音发紧:“你?!”
“哈哈,当然不是我。”无面师笑声漫开,听不出半点儿喜怒。
无弃心乱如麻,转身一指那五块冰坨:“难道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