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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尖锐的耳鸣猛地撞进耳中,像是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灵台。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一晃而逝。
无弃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欲呕,脚下踉踉跄跄,几欲摔倒。
他用力稳住身形,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强行压下呕吐感,紧紧闭上双眼,片刻之后,才缓缓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
层层叠叠、交错缠绕的巨枝繁叶,密密匝匝围合在一起,筑起一座天然的樊笼。
每一片叶子上都凝着一层薄霜,莹白如雪,霜花附在叶脉边缘,泛着清冷的淡光。
枝叶环抱之间,只剩头顶上那一方狭小空间,好似一座天井,灰蒙蒙的天光投射下来,微弱昏沉,根本驱散不开满目的阴翳。
脚下踩的不是地面,而是一根粗壮无比的树枝,足有十数丈宽,表面树皮粗糙皲裂,沟壑纵横,坚硬得硌到足底。
在他正前方,有一截高大的树桩静静矗立。
根部牢牢生在粗枝上,顶部生出数道虬曲枝桠,向四周伸展,树叶繁茂。
主干光不出溜,上下一般粗细,好似一根柱子,木肌深沉,表面隐约显现出无数符文,弯弯曲曲、如蛇似蚓,在暗影中散发微光,忽明忽暗……
它正是,羁灵木!
我又回来了。
在无弃身后不远处,五块厚重的冰坨依旧原地静立,清澈透明好似琉璃。
五大天师被牢牢封冻在冰块之中,双目圆睁,神情凝固,保持着被冰封那一刻的姿态,纹丝不动,好似五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无面师就默然立在羁灵木身侧,身形淡得几乎与周遭暗影相融,没有多余动作,无声地注视着他。
无弃神色冷硬,眼底不起波澜,只瞅了对方一眼,开门见山道:“我们开始吧。”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无面师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语调浮起一丝诧异:“哦?这么爽快?”
“本就是早已命定之事,拖延又有什么意义?”无弃语气没有半分起伏,眉峰平直面无表情,既无惧色,亦无愤怒,只剩下一片冷漠。
无面师缓缓颔首,语气平平淡淡,掺杂着一丝说不清是赞许还是悲悯的意味:“你终于领悟一点啦……好,那就开始吧。”
无弃不再多言,凝神聚炁,抬臂伸出双掌,稳稳按在羁灵木身之上,触手冰凉刺骨。
下一瞬。
呜——呜——
低沉绵长的鸣响自木芯深处缓缓漾开,声调婉转幽回,如同古时幽居的优伶,隔着一重幽冥浅唱低吟。
声音在这天井般封闭的空间里来回荡漾,一圈圈叠合、飘荡,如泣如诉,纠缠在枝叶之间。
……
一股温润的暖流传来,顺着掌心的纹路缓缓渗进皮肉,沿着经脉徐徐游走,漫过腕骨、小臂、肩头……一路淌遍四肢百骸。
那暖意十分熨帖,恰似寒冬腊月纵身沉入一汪温泉,热力顺着肌理缓缓铺开,从每一处毛孔丝丝缕缕渗进去,消融骨髓里长久盘踞的寒意。
可这份暖意之下,却藏着某种莫名的诡异。
一道无形的意念,借着暖流的导引,悄无声息钻入他的躯壳,一寸一寸,缓缓摩挲、探查七经八脉、五脏六腑,甚至钻进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