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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以为自己听错，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袁亦然面色惨白，咽了咽唾沫，对上女孩的眼睛，忐忑地回答：“那是是……您父亲的遗体照，尸体已经被海水浸泡，呈……呈巨人观，老爷子第一次看到大少爷的遗体，没受得住……”
袁亦然撑着地面，体内的痛苦慢慢退散，他的痛觉神经早就被折磨断了。
恐怕这个秘密，是瞒不住了，现在的他，只想活命。
在场的空气仿佛静止，姬康偷偷地看了一眼许卿的背影，仔细发现，她的背影带着微微的颤抖。
看到至亲之人腐烂的遗体，换谁受得了？何况是一个已经癌症晚期的老人。
袁亦然现在只想着逃脱这里，老实交代，希望戴罪立功，他继续说道：“当年您爷爷本来是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是大少爷死后……有人……有人和我说……”
姬康催促:“说什么？”
两名士兵将袁亦然押着撑起身，男人双腿站不稳，许卿抬手，让男人坐下。
袁亦然双手颤抖地接过士兵递来的水，小心翼翼地看着许卿:“颜颜小姐，如果我说了，您……能放过我和我家人吗？”
许卿眸光淡漠地看着屏幕里吃着零食的小女孩。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袁亦然双手紧紧捧着水杯，水在杯中轻微荡漾，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抬头。
“大少爷车祸坠海后，遗体被打捞出来，但当时大家为了不让老爷子再受到打击，照片并没有公开，遗体也在当地殡仪馆火化了。”
“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没见过大少爷的遗体。去世那天他本来还在飞机上处理文件，身体本就不太好，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没能撑住……”
许卿双手轻握拳头，眸底填充戾气，语气夹着细微的颤抖:“是谁拍的照片？是谁把照片拿到飞机上？”
袁亦然顿时低头，不敢抬头直视许卿的眼神，此刻牢狱内的任何人都不敢喘气，强大的气压让姬康等人都不由得紧绷脊背。
袁亦然犹豫很久，每每触碰到她的视线便立马低下头:“当年是您的姑父，李承德去瑞国收尸。”
“您的父亲是宁家长子，龙城集团的总裁，龙城集团本来与李承德无关，但你父亲死了，他便看到了希望，加上你的母亲长期失忆，记不清家里人。”
“少夫人对集团的权力斗争一直也不争不抢，毫不在意，您和安安少爷又还小，她的全部精力都在照顾您和安安少爷，孤儿寡母没有什么威胁。”
“少夫人让老爷子把李承德逐出龙城集团，他对你们母子三人便怀恨在心，又觉得你爷爷时日无多，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指使我给老爷子的饭菜长期下诱发心梗的食物，拿到龙城集团后会给我巨额报酬。”
“还有老爷子最后喝的汤，是大小姐送来的，其实也……已经被李承德下了毒……”
“老爷子去瑞国治疗那天……李承德给了我那张照片……”
“阿……”
“啪嚓”玻璃水杯砸碎落地。
袁亦然的脖颈猛得被锁住，他感觉大脑瞬间缺氧，眩晕脑胀。
许卿眼眶湿润，双眸填满仇恨地低声问:“那十七年前的宁家大火，还有我父亲的死，李承德有没有参与进来？”
她不认为当时还是个小经理的李承德一个人有能力跨国或者雇凶杀害父亲，但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参与宁家的那场大火。
袁亦然的喉咙感到发紧疼痛，胸口闷疼，面色逐渐红肿发黑。
白嫩纤细的手死死扼住他的脖颈，力道如铁钳般冰冷坚硬，几乎要将他的喉骨生生捏碎。
“家主。”姬康等人也不由得一惊。
袁亦然双手被士兵反扣，按压着双膝下跪，他仰视着眼前的女孩，女孩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无法也不敢撒谎，他的求生欲爆棚，双眼因致命的窒息感流淌出眼泪。
他摇了摇头，面色已经开始红紫:“这些……我真的不清楚了……饶饶……命……”
许卿双眼猩红地瞪着袁亦然，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
十分钟后，牢狱恢复平静。
……
斯国，斯顿庄园主楼二楼，许怀曾经的闺房
“进来。”许平峯拿出一串暗钢钥匙，拧开房间门。
时胜翊一开始犹豫，见许平峯在里面等着他，他便听话地进入房间。
只见整间卧房沉敛凛冽，全无寻常闺阁的柔靡。
深胡桃木家具质感冷硬，墙壁悬挂家族军功纹章、老式佩剑与猎枪藏品。
角落立着缩小版复古骑士甲胄，案头摊着军事密卷与战略图纸，书架排满战术典籍。
每一处陈设，都刻着家族唯一继承人的杀伐底蕴与将门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