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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胜翊看着面前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房间,桌上放着一本本复古的欧洲历史、地缘政治、世界地图、封地管理文书。
“这是卿儿妈妈生前住的房间,我每天都让人打扫,每一个挂件,每一本书,甚至每一朵花摆放的角度,我都是让人原封不动地还原。”
许平峯坐在酒红色丝绒沙发上,脸上满满的怀念与隐隐的忧伤。
时胜翊看着墙上一幅全家福,许平峯夫妇和女儿许怀在赛马场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生得一副东方精致眉眼,眼瞳漆黑沉敛,藏着超越年纪的冷静与疏离,自带东方独有的清冷矜贵。
时胜翊这是第一次看到许怀的年少留影。
“许爷爷,卿儿真的很像怀儿小姐。”
男人看着许怀的照片,轻声一笑。
许平峯看了一眼全家福,看着男人专注观赏照片的背影,鱼尾纹随着笑容更深。
“阿翊,你是喜欢我们家卿儿的吧?”
时胜翊闻言,隐秘心事被直白点破,他脸颊漫开一层温润绯红,神色一僵,略显无措,褪去了平日的冷硬矜贵,藏不住的腼腆,格外难得。
时胜翊收回视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假装惊讶:“许爷爷,您怎么说这些。”
许平峯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有几分局促的年轻男人,语气温和亲切:“你、罗斯、莱文,你们三个经常来庄园和卿儿玩,许爷爷早就看出来,你和莱文看卿儿的眼神不一样。”
时胜翊双手轻捏,低头浅笑,没有开口。
“我曾经和卿儿谈过你们三个,莱文对于她来说,更像是呵护有加的哥哥,罗斯对她来说就是个哥们,而你……”
时胜翊抬眸看向老人,眼里浸满几分期待。
“她说你是她很重要的,朋友。”许平峯如实告知。
时胜翊也不意外,慢慢垂头,不难看出他脸上浮出几分失落。
许平峯靠在沙发上,一脸欣赏地看着面前乖乖坐着的男人。
“阿翊,许爷爷觉得,朋友又何尝不能成为男朋友呢?”
时胜翊猛地抬头,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老人,“您……您的意思是……”
许平峯凝视着男人,笑意慈祥:“卿儿和她妈妈很像,而你有些地方和我那个傻女婿也很像,但我那个女婿比你好的一点是,他在感情方面非常主动。”
时胜翊安静且认真地聆听。
许平峯看着桌上女儿的照片,陷入回忆:“当年,他为了追求卿儿的妈妈,愿意放下一切包袱,从大夏追到斯国……”
二十三年前的集团总部训练场……
一群男人正在攀爬充满尖刺荆棘缠绕的泥墙。
一个年轻的男人身穿名贵西装,雪白的衬衫上留下满身血痕,血液不断在手臂和脚底流淌。
身后是一片不看好的倒油声和嘲讽笑声……
“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商人,安分待在你的办公室就好。你根本没有资格痴心妄想,觊觎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文弱的商人?”
“过两个月大小姐就要正式接任家主之位,只有佐恩军团长才配得上她。”
“佐恩军团长和大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一起创建幽冥军团,是老家主亲自带出来的徒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夏国人输定了!”
“肃静!大小姐到……”
斯国阶级森严,自上而下依次是:王室为首,其次是贵族与军官,往下是教士,然后到大商人,之后是普通士兵与市民,再到小商贩,最底层则是农民和农奴。
男人看着旁边陆续过关的军官们,他看着阳光覆盖的墙顶,咬牙坚持地喊道:“我要娶她回家,我一定要娶到她!”
思绪拉回……
许平峯面色随后转为叹息,“可惜了这孩子,和怀儿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出了意外。”
许平峯身体微微前倾,鼓励道:“你要是喜欢卿儿的话就主动点,不要留遗憾。”
时胜翊看着地面,脸上浮出几分苦笑:“许爷爷,我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就这样保持现状,也挺好的。”
“你没有开口,怎么知道卿儿心里没有你?这方面肯定要我们男人主动点啊。”
时胜翊指尖停在加密相册的画面上,静静凝视着屏幕里的女孩,眸光柔软绵长,藏着无人知晓的痴心与惦念,万般心事皆压于眼底,默然无言。
许平峯皱眉,挠头一脸无奈,起身走出房间,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比我们老年人还胆小?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