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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在脚下尽了。
尽得无声无息。不是终结，不是耗尽，不是消亡。空海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尽不以“尽”的方式在，空海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尽本身。
金神九层，空真初显。空到了极处，空忘了自己在空。忘了自己在空，空显出了尽。
赵天四人踏入第四百二十八层时，脚下的空海忽然“尽”了。
空中无尽可寻，但尽在空里。空中无终可寻，但终在空里。空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尽不是空中多了什么，尽不是空中少了什么。尽是空“不需要”再被空所定义的那个在。
如同一块金被炼了亿万年，纯了亿万年，一了亿万年，无了亿万年，空了亿万年。空到了极处，金忘了自己在空。忘了自己在空，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尽本身。尽不是金变了，尽不是金没了。尽是金“不需要”再被空所定义的那个在。
第四百二十八层是一片极薄极透极轻的“尽土”。尽土极薄，薄到没有厚与它相对；极透，透到没有浊与它相对；极轻，轻到没有重与它相对。尽土中有东西在缓缓沉淀，如同一切存在的最终安住。
那沉淀极薄、极透、极轻，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尽本身。
赵天蹲下身，以手触碰尽土表面。
触感极奇妙。不是“触感”，而是“触”本身的尽。不是手在触碰尽土，而是触碰这件事本身在尽土中找到了自己的尽。如同一块金炼了亿万年，纯了亿万年，一了亿万年，无了亿万年，空了亿万年——空了之后，你顺着空去找，找的不是空背后更深的空。找的是空之所以为空的尽头。那个尽头，是尽。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金神九层，空真初显。空到了极处，空忘了自己在空。忘了，尽便显了出来。”
“尽不是终。尽不是灭。尽不是亡。尽不是绝。尽没有终与它相对，没有灭与它相对。尽不与任何东西相对。”
“如同一块金被炼了亿万年，纯了亿万年，一了亿万年，无了亿万年，空了亿万年。空到了极处，金忘了自己在空。忘了，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尽本身。尽不是金变了，尽是金不需要再被空所定义的那个在。金还是那块金。但金不再是正在被空的金。金是金本身。金本身，尽。”
话音落下的瞬间，尽土动了。
尽土从“尽”入“动”，不以“动”在，以“尽”在。尽土向赵天涌来，每一寸涌来都如去赵天体内的一分空。空被去，尽被显。空被去尽，尽以极自然的方式显了出来。
赵天以尽如尽。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如本源初圆玉润……尽。金神九层之前的所有字同时斩向尽物，每一尽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尽本身。空被尽，化为空尽律；无被尽，化为无尽律；万空被尽，化为万空尽律。万空尽律归于尽，尽归于赵天。
丹田中那枚“空”了的种子在变。
空不再是空。空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尽中无“空”可寻，但空在尽里。尽中无“无”可寻，但无在尽里。尽中无“一”可寻，但一在尽里。尽中无“纯”可寻，但纯在尽里。尽中无“炼”可寻，但炼在尽里。
赵天睁开眼。尽土还在脚下，极薄极透极轻，但不再涌来，不再压来。它以极自然的方式“尽”着，如同它从未动过。
他开口了：
“金神十层，尽真初显。尽者，空之极也。空者，尽之无也。尽不异空，空不异尽。尽，是金神本身。”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剑身上那些淬炼了无数年的冰晶法则纹路以尽的方式重新排列。北玄开口：
“冰晶尽了。尽中无冰晶，冰晶在尽里。尽，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光还是那道光，暖还是那份暖，但光与暖之间的关系以尽的方式重新建立。赤霄开口：
“暖光尽了。尽中无暖光，暖光在尽里。尽，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身周的电流还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但那些闪烁以尽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节奏。天璇开口：
“电流尽了。尽中无电流，电流在尽里。尽，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尽土之上，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尽”。四叶尽入一叶，一叶尽入四叶。尽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尽里，一叶在尽里。
赵天低头。
尽土深处，那道空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尽”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空，不再是无。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尽本身。
丹田深处，涌上一个极深极深的“问”。
那个最初的“我”，在炼中炼了，在灼中灼了，在辉中辉了，在纯中纯了，在一中一了，在无中无了，在空空中空了，在尽中尽了。此刻，他以极自然的方式问了：
“尽。然后呢？尽了，还有没有‘极’？如果有极，那尽就不是尽。如果没有极，那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