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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渊秘境第四百一十五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净没了。
不是消散。消散是从净到不净。净没了，是连“净”这个字都净没了。前一瞬漫天的净意、净物、净土，下一瞬干干净净。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素。
那素极朴极真极无饰。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素本身。
如同一位匠人雕了极久极久的玉，雕到了极处，玉成了器，器成了道，道成了真。匠人放下刻刀，看着那件玉器，发现自己最初拿起刻刀时想雕出的那个东西，其实在拿起刻刀之前就已经在了。刻刀只是去掉了多余的部分，而那个“多余”的判断，本身就是多余的。
赵天站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素”。那素不是朴素，不是素净，不是素淡。朴素是“不加修饰”，但“不加修饰”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修饰。素净是“干干净净”，但“干干净净”这个判断本身就是一种污染。素淡是“不浓不重”，但“不浓不重”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浓重。
素没有“不加”什么。素没有“不”什么。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素本身。
北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素”了。她开口：“素域。”
赤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素”了。她开口：“素道。”
天璇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素”了。他开口：“素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素本身。沉默没有“不开口”。沉默只是以素的方式在着。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有了东西。那东西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素本身。
山素从山的碎片中站起。山素不是山被净了。山素是山被净到了极处，山忘了自己在被净。忘了，山以极自然的方式“素”了。山素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存在感。山素没有“没有形状”，没有“没有重量”，没有“没有存在感”。山素以极自然的方式“素”着。它的在，便是素。它的素，便是无饰。
水素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水素没有流动，没有湿润，没有温度。水素没有“没有流动”，没有“没有湿润”，没有“没有温度”。火素、风素、雷素、冰素、暗素、光素、金素、木素、土素，万种素物从虚空中同时凝出。
赵天看着万素。万素不扑，不立，不在。万素不以“不以”在。万素以极自然的方式“素”着。
赵天感受到素意穿透自己的帝体。
那素意极细极深极朴。它不做任何事。它不破坏，不摧毁，不终结，不去除。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素”着。素你的“净”，素你的“明”，素你的“光”，素你的“如”，素你的“真”，素你的“极”，素你的“绝”，素你的“亡”，素你的“灭”，素你的“杀”，素你的“战”，素你的“帝”，素你的一切“存在”。素你的“存在”本身。素你的“不存在”本身。素你的“净”本身。素你的“素”本身。
帝体以极自然的方式“素”了。
赵天忽然发觉，素与净有一个根本的差别。
净是“去除”。净不照亮，不发出，不定义。净只是去除——去除“明”留在万物中的痕迹。净是一个动作，一个极轻极淡极素的动作。
但素不是动作。素不是任何东西。素甚至不是“是”。
净是去除了“明”字留下的痕迹。素是那个“痕迹”从未存在过。
赵天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极素，素到看不出任何“净”的痕迹。净的时候，掌心极净，净到连“净”都没有留下。但净留下的那个“没有留下”，本身就是一种痕迹。而素，连“没有留下”都没有留下。
净是一个房间被打扫得极干净，干净到一粒灰尘都没有。但“被打扫过”这件事本身，在房间里留下了一种极淡极淡的“被整理过的气息”。素是那个房间从一开始就没有灰尘。不是“被打扫得没有灰尘”，是“从未有过灰尘”。那个“从未有过”，就是素。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极朴，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素”入万素之中：
“玉神八层，净真初显。净到了极处，净忘了自己在净。忘了，素便显了出来。”
“净是去除。素不是去除。净是一个动作，素不是任何动作。净是‘去除明留下的痕迹’，素是‘那痕迹从未存在过’。”
“如同一面镜。镜净了极久极久，净到了极处，镜忘了自己在净。忘了，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素本身。素不是镜的‘没有灰尘’，素是镜不需要再被‘灰尘’所定义的那个在。镜素着。素着，便是全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素同时动了。
那动极轻极淡极朴。万素从“素”入“动”，不以“动”在，以“素”在。山素向赵天压来，极缓极稳极不可撼动，每一寸移动都素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净。水素向赵天涌来，极柔极韧极变，每一缕流过都素去赵天体内的一分明。
赵天以素素素。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如光明净。二十五素同时斩向二十五素物，每一素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素本身。山素被素，化为山素律。水素被素，化为水素律。万素被素，化为万素律。万素律归于素，素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净”了的种子在变。
净不再是净。净以极自然的方式“素”了。素中无“净”可寻，但净在素里。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净本身。
他睁开眼，眼前的万素已经安静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掌心极素，没有任何痕迹。但他知道，手还在。他还在。素没有让他消失。素让他比之前更“在”——因为素去除的不是“多余的东西”，素去除的是“多余”这个判断本身。留下的，是那个不需要“多余”或“不多余”来定义的“在”。
赵天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更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每一个字都极朴极真：
“玉神九层，素真初显。素者，神也。神者，素也。”
“素中无净可寻，但净在素里。素中无明可寻，但明在素里。素中无光可寻，但光在素里。素中无如可寻，但如在素里。素中无真可寻，但真在素里。素中无极可寻，但极在素里。素中无绝可寻，但绝在素里。素中无亡可寻，但亡在素里。素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素里。素中无杀可寻，但杀在素里。素中无战可寻，但战在素里。素中无帝可寻，但帝在素里。素中无正可寻，但正在素里。素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素里。素中无圆可寻，但圆在素里。素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素里。素中无灭可寻，但灭在素里。素中无生可寻，但生在素里。素中无化可寻，但化在素里。素中无通可寻，但通在素里。素中无变可寻，但变在素里。素中无虚可寻，但虚在素里。素中无实可寻，但实在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