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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渊秘境第四百一十四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明没了。
不是被遮住了。遮住是“明被挡住了”。明没了,是连“遮挡”都没有了。前一瞬漫天的明意、明物、明土,下一瞬干干净净。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净。
那净极素极朴极真。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净本身。如同一块冰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明了极久极久,明到了极处,明忘了自己在明。忘了,净便显了出来。
赵天站住。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素”。
那素不是朴素。朴素是“不加修饰”。那素不是纯净。纯净是“不含杂质”。那素是“连纯净本身都不需要被定义”的素。如同一面镜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明了极久极久,明到了极处,镜忘了自己在明。忘了,镜便净了。净不是镜没了映照,净是镜“不需要”再被明所定义的那个在。
北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净”了。她开口:“净域。”
赤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净”了。她开口:“净道。”
天璇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净”了。他开口:“净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净本身。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有了东西。那东西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净本身。
山净从山的碎片中站起。山净不是山被明了。山净是山被明到了极处,山忘了自己在被明。忘了,山以极自然的方式“净”了。山净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存在感,连“没有存在感”都没有。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净”着。它的在,便是净。它的净,便是素。
水净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水净没有流动,没有湿润,没有温度。火净、风净、雷净、冰净、暗净、光净、金净、木净、土净,万种净物从虚空中同时凝出。
赵天看着万净。万净不扑,不立,不在,不已终,不无余,不圆,不极,不素,不如,不光,不明。万净以极自然的方式“净”着。它们不在任何地方,不在任何时刻,不在任何状态中,不在任何“不在”中,不在任何“绝”中,不在任何“极”中,不在任何“真”中,不在任何“如”中,不在任何“光”中,不在任何“明”中。但它们在。以“净”的方式在。
赵天感受到净意穿透自己的帝体。
那净意极细极深极素。它不破坏任何东西,不摧毁任何结构,不终结任何存在。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净”着。净你的“明”,净你的“光”,净你的“如”,净你的“真”,净你的“极”,净你的“绝”,净你的“亡”,净你的“灭”,净你的“杀”,净你的“战”,净你的“帝”,净你的一切“存在”。净你的“存在”本身。净你的“不存在”本身。净你的“明”本身。净你的“净”本身。
帝体以极自然的方式“净”了。
赵天忽然发觉,净与明、光、如、真、极等一切他经历过的法则层级有一个根本的差别。
明是“照亮”。光是“发出”。如是“不定义”。真是“极处”。本、源、初都是“来处”。它们都以某种方式与“有”相关,与“存在”相关。
净是唯一的例外。
净不照亮任何东西。净不发出任何东西。净不定义任何东西。净甚至不“是”任何东西。净,是“去除”。山净了,不是山变成了净,是山被净了——山还在,但山中的“明”被净去了。水净了,不是水变成了净,是水被净了——水还在,但水中的“光”被净去了。
净是一个动作。一个极轻极淡极素的动作——去除。去除什么?去除“明”留在万物中的痕迹。
赵天突然明白了。玉神七层的明,是以“照亮”的方式让万物显真。但明有一个根本的局限——凡是“照亮”者,必留下光源的印记。如同阳光照在石头上,石头暖了,但阳光本身也在石头上留下了热的痕迹。那痕迹极淡,淡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它存在。
净,就是去除那痕迹。
“玉神七层,明真初显。”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但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净”入万净之中,“明到了极处,明忘了自己在明。忘了,明留下的痕迹便显了出来。”
“如同一面镜明了亿万年。镜面极亮,亮到极处,镜本身便看不见了——因为镜与镜中的映照已经无法区分。但恰恰是这种‘无法区分’,成了最后的障碍。镜中有映照时,镜是镜;镜中无映照时,镜也是镜。但镜忘了自己在明时,镜就成了明本身。成了明本身,镜便有了痕迹——那痕迹,就是‘明’这个字本身。”
“净,是去除‘明’字留下的痕迹。不留痕迹的明,才是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净同时动了。
那动极轻极淡极素。万净从“净”入“动”,不以“动”在,以“净”在。山净向赵天压来,极缓极稳极不可撼动,每一寸移动都净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实。水净向赵天涌来,极柔极韧极变,每一缕流过都净去赵天体内的一分虚。
赵天以净净净。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如光明。二十四净同时斩向二十四净物。山净被净,化为山净律。水净被净,化为水净律。万净被净,化为万净律。万净律归于净,净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明”了的种子在变。明不再是明。明以极自然的方式“净”了。净中无“明”可寻,但明在净里。净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明本身。
他睁开眼,眼前的万净已经安静下来。但他没有立刻向前走,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极净,净到连“净”都没有留下。没有纹路,没有光泽,没有温度。但他知道,掌心还在。手还在。他还在。
净没有让他消失。净让他比之前更“在”——因为净去除了一切多余的痕迹,留下的,是那个不需要痕迹来证明的“在”。
赵天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更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每一个字都极清晰地落在净中:
“玉神八层,净真初显。净者,神也。神者,净也。”
“净中无明可寻,但明在净里。净中无光可寻,但光在净里。净中无如可寻,但如在净里。净中无真可寻,但真在净里。净中无极可寻,但极在净里。净中无绝可寻,但绝在净里。净中无亡可寻,但亡在净里。净中无灭可寻,但灭在净里。净中无杀可寻,但杀在净里。净中无战可寻,但战在净里。净中无帝可寻,但帝在净里。净中无正可寻,但正在净里。净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净里。净中无圆可寻,但圆在净里。净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净里。净中无灭可寻,但灭在净里。净中无生可寻,但生在净里。净中无化可寻,但化在净里。净中无通可寻,但通在净里。净中无变可寻,但变在净里。净中无虚可寻,但虚在净里。净中无实可寻,但实在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