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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蓬头垢面,精神倒还不错,也没受什么伤。
“叱列伏!你这丑竖狗才!有胆子解开阿爷!阿爷定要打得你...
95
毛諡一见叱列伏龟就破口大骂,不等他骂完,叱列伏龟脸色阴沉,走上前一拳打在他腹上!
毛諡一张脸骤变絳紫,弓著腰跪倒在地大口乾呕。
叱列伏龟提起他,恶狠狠地骂道:“要不是大丞相有意留你们一命,去往中人城路上,我定要先宰了你!”
毛諡腹中翻江倒海似地难受,鼻涕眼泪糊一脸,恨恨唾了口:“亏得老子还跟你称兄道弟...
叛臣反贼!不得好死!”
叱列伏龟又打了他一拳,半拖著把他扔进槛车。
于谨、郑季昭也被押进槛车。
“出发!”
杨喧大喝一声,由他的从弟杨深亲自率一百兵卒,押送三人前往中人城。
目送队伍驶出州衙监牢大门,杨喧对叱列伏龟笑道:“毛諡那廝嘴臭得很,我早想教训他!叱列伏將军方才一拳,真令人解气!”
叱列伏龟瞥他眼,冷冷道:“转告元晏,让他照顾好我儿!但凡少根汗毛,我拧下他脑袋!”
杨喧被他一瞥浑身恶寒,忙道:“叱列伏將军敬请放心!今后你父子必得大丞相重用..
”
不等他说完,叱列伏龟扭头走开。
杨喧望著他背影唾了口,小声骂咧几句。
槛车队伍走在出城街道上,许多明显是边镇鲜卑样貌服饰的男女老幼,成群结队地走过。
“敢问杨將军,这些可是六镇降户”
于谨锁在槛车里,问身旁骑马的杨深。
杨深看他眼,“不错!左人城降户首领元洪业、葛荣率两万余部眾前来投效,大丞相许他们入城居住!”
“左人城”
于谨猛地想起来,左人城安置三万余降户,是中山附近最大一处安置点。
厉锋將军陈雄,此前正是奉命都管左人城!
囚禁郑季昭的槛车跟在于谨之后,听到二人说话,他也睁开眼看来。
“左人城降户叛乱,陈雄和戍主高朗何在难道为降户所杀”于谨又问。
杨深道:“听闻陈雄收拢万余降户,联合镇兵击退起事义军!
那些个边民莫不是坏了脑子,竟然放著大丞相不投,反投一个小小八品寒人”
于谨目中异色一闪,“照此说,左人城现下为陈雄占据”
杨深隨口道:“不光有陈雄,还有杨昱那老儿!大丞相已派人前去晓諭,若是二人不降,大军顷刻间將其碾为齏粉!”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杨深道:“於参军莫要多问了,此行中人城,还望你多多配合,对你我都好!
妖后当政,朝廷朽烂,效忠於广阳王没什么不好,於参军何苦呢”
于谨笑道:“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杨深看他眼,没有再说什么,打马向前走去。
于谨看看街边走过的一群群降户,也不再说话,闭上眼假寐。
叱列伏龟方才偷偷塞给他一柄匕首。
那一句“去往中人城的路上,我定要先宰了你”听上去颇觉古怪!
中人城的路上.....
于谨似有所悟。
身后槛车里的郑季昭忽然慨嘆一声:“去往中人城的路上,有一处险地名曰棘门坞,曹魏末年,镇北將军袁焕巡边时,曾在此地遭遇东胡人伏击..
“
杨深回头喝道:“还请郑君闭嘴,莫要让我难做!”
“见谅”
郑季昭笑了笑,看了眼前方槛车里的于谨,闭上眼不说话。
于谨却是猛地睁眼。
去往中人城的路上,棘门坞,伏击..
翌日下午。
杨深率领两队兵卒,押送三辆槛车抵达棘门坞。
只见山道狭窄,两侧残垣围出半塌坞堡,坞边棘刺横生,暗沟隱没於草窠之下...
半山断墙后,不时传来几声野雀鸣叫。
“杨將军,我腹中飢饿难耐,可否解下镣銬,让我饱食一顿也好上路。
再走一个多时辰便达中人城,你总不至於怕我脱身逃离吧”于谨坐在槛车里笑道。
毛諡也嚷嚷道:“让我下去局泡尿!老子尿黄骚味重,瞅著可是败兴得很,怕你们咽不下饭!”
杨深勒马停下,环顾四周,略作犹豫还是决定在此歇息片刻再走。
他下马取出蒸饼肉乾食用,看了眼槛车里的于谨,略显不耐地走到槛车旁。
“念在於参军从前对我还算照顾的份上,也让你舒服些..
杨深打开槛车,取出铁钥为他解开手上铁銬。
“多谢!”于谨下地,活动著手腕。
杨深递过去一张蒸饼,“吃吧...
”
话音刚落,于谨突然扑上前勒住他脖颈,反手拔出別在腰后的匕首,狠狠扎进杨深侧颈!
蒸饼掉地,飆溅的鲜血溅于谨满脸!
杨深惨叫声撕破周遭荒寂!
槛车里的郑季昭朝著半山腰怒吼:“还不动手!”
嗖嗖嗖
一阵箭雨从半山棘丛草窠里射出!
“杀!”三十余名穿军中戎衣的武士从前方道口衝出!
定州军兵卒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失去统领杨深,两队兵卒自乱阵脚,有人逃命,有人拿起弓弩还击,有人迎上前砍杀!
毛諡还在草窠背后撒尿,嚇得一个激灵!
他对棘门坞埋伏之事毫无所知!
负责看押他的两名兵卒当即拔刀砍来。
毛諡赤手空拳打翻一人,夺过刀砍死另一个,也不管脚上还戴著镣銬,跛著脚似的衝上前拼杀!
“李捷、尉古钟!原来是你们!哈哈哈”
见到熟悉面孔,毛溢狂笑起来。
从半山腰衝下的另一队武士装备更精良些,直奔槛车里的郑季昭而去。
袭击太过突然,杨深又第一时间被杀,定州军很快便溃败逃散,俘虏了二十余人,也隨即处决李捷、尉古钟原是毛諡帐下亲兵,自从毛諡被捕,二人收到风声便提早逃出中山。
“这次救毛將军、於参军脱险,多亏叱列伏將军暗中传信.....”李捷把缘由讲述一遍。
“他怎么会!”毛諡大吃一惊。
郑季昭带著郑氏部曲走来,“的確是叱列伏將军暗中相助,才让我等惊险逃脱!
叱列伏將军独子被元晏扣做人质,他也是迫不得已!”
毛諡脸色青红相交,“唉!倒是我误会他了!”
于谨捡起那张沾染灰土还有血跡的蒸饼,隨手擦拭了下,大咬了一口咽下肚。
杨深尸体大睁著眼,躺在槛车旁。
于谨抬脚从他身上跨过。
“现如今定州全境皆反,我们这点人手,逃不过派水就会被叛军追上,该如何办才好”毛諡懊恼了会,又问道。
于谨看了眼郑季昭:“郑君想来已有对策”
郑季昭笑道:“看来於参军和我想法一致”
于谨大笑两声,“定州並非全境皆反!左人城!行台杨昱和厉锋將军陈雄,尚且有数千兵马在手!”
郑季昭頷首:“为今之计,我等只有去投左人城,才有一线生机!”
毛諡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快上路啊!”
当即,一行人辨清方向,往左人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