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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去投左人城！
恆水西岸。
叛军踏著崎嶇土路西行，路侧芦荻丛生。
元洪业身边聚拢十几名渠帅。
不远处的葛荣身边，也有十几名渠帅。
双方有意无意地形成两个阵营。
元洪业两腿泥泞，双脚僵冷几无知觉，两名丁壮搀扶著他才勉强赶路。
他唯一的坐骑过河时，一不小心踏进河滩淤坑，摔倒时压断了后腿。
害得他也滚落马背，走出泥塘时陷了两腿泥，冬风颳来冰冷刺骨。
马匹杀死就地取肉，连皮也顾不上剥，他便带人匆匆过河。
恆水水量小了许多，完全可以步行趟过，就是河水冷得厉害，冻得双腿成冰坨。
“报头领！左人城方向並未有兵马追来！”
负责留在东岸的哨探赶回来稟报。
元洪业忙问：“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四野黑乎乎无甚亮光，也听不到人喊马嘶，的確没有追兵！”
元洪业长长鬆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光是他，连同葛荣、任褒在內的一眾大小渠帅，全都长舒口气，在野地里隨处坐下歇息。
周围响起一片喘气声。
篝火燃起，元洪业、葛荣坐在火堆旁取暖，再把少许马肉架上火堆炙烤，眾人分食勉强充飢，火光映照在眾人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安静了片刻，突然有人开口：“若是早些听从贺葛劝说，攻城不利就当机立断撤走逃奔中山，我等也不至於落得如此落魄下场！”
“还是贺葛有先见之明！”
“要是推贺葛做首领，我等起事绝不至於落得这般惨败！”
“就是！还是贺葛更適合做首领！”
围坐在葛荣、任褒旁边的几个渠帅嚷嚷起来，引来旁边不少附和声。
葛荣拨弄著火堆，面无表情。
任褒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元洪业，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下。
元洪业身边几个渠帅当即回呛道：“放肆！共推首领是我等一块决定之事，难道你们想反悔”
“陈贼若不赶回，左人城早已得手！”
“首倡起义者为主！贺葛的確功劳不小，可推选首领也是经他点头，还想犯上作乱不成”
葛荣身边渠帅当即起身骂道：“首领之位能者居之！贺葛智勇兼备，若无他统率，我等起事岂能成功”
元洪业身边部下也大骂道：“只怪贺葛刺杀鲜于修礼失败，否则我等早就高臥左人城中！
仗著一点战功，就敢窥伺首领之位”
双方来回呛懟怒骂，火气渐浓。
元洪业已经从最初的惊怒里冷静下来，目光阴沉地紧盯著葛荣。
“都住口！”
葛荣嚯地起身，眼中凶光乍现，在眾渠帅脸上逐一扫过。
身边几位渠帅皆是低下头，篝火对面元洪业身边几名渠帅神情闪烁似有惧意。
“我葛荣从无覬覦首领之位的心思，还望诸位今后莫要再以我的名义出言不逊！”
葛荣先是怒瞪了身边几名渠帅一眼。
几名渠帅相互看看，全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他向元洪业单膝拜倒：“葛荣无能，先是走脱鲜于修礼，后又攻城屡战不克，罪责难逃甘愿受罚！”
元洪业起身快步走上前，亲自俯身搀起他：“贺葛大可不必如此！”
元洪业紧握住葛荣的手：“若无贺葛相助，义军绝无今日声势！
今后你我同掌义军，不分上下！”
葛荣惶恐后退几步，再度拜倒：“尊卑有別，岂敢僭越荣不敢受，请首领收回成命！”
“唉唉贺葛快快请起！”
元洪业再次搀起他：“总之哪日我若亡於魏军之手，贺葛就是当之无愧的义军首领！”
葛荣躬身重重抱拳。
围在篝火四面的一眾渠帅默不吭声。
葛荣抬起头，自光和元洪业交匯。
双方俱是露出笑脸，下一秒却又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元洪业拍拍葛荣臂膀：“路上再说，早日赶到中山覲见广阳王！”
“谨遵首领之命！”葛荣笑道。
篝火熄灭，一眾渠帅率领各自部下陆续启程。
葛荣拄著根木杖，抬眼膘向走在前的元洪业。
经过今晚闹剧，想来元洪业会认识到，没有他葛荣，这支义军顷刻间就会四分五裂。
元洪业需要他支持，从而以义军首领的身份，贏得广阳王重视。
他也需要元洪业引荐，得以进入广阳王视野。
广阳王在六镇降户中素有人望，此次起兵勤王，一定会吸引不少降户来投。
今后一段时间內，不论是他还是元洪业，都需要依附於广阳王这棵大树，抵抗朝廷大军的同时，悄悄发展属於自己的力量。
经过今晚，元洪业不敢再轻易踢开他。
元洪业再怎么忌惮、忌恨他，也只能佯装笑脸，和他保持明面上的和睦。
葛荣回头远望左人城方向，夜色笼罩下，仅有几点灯火在城上闪烁。
陈雄、鲜于修礼这二人勾结联合，今后恐怕会成为义军成事的阻碍..
元洪业、葛荣率领义军抵达中山之日，元渊派出世子元湛亲自出城迎接。
元渊虽未正式打出起兵勤王旗號，可定州內部的准备基本完成。
一应文书、符契、璽綬皆採用大丞相、大將军名义。
连年號也恢復正光六年的旧称，算是彻底否定胡太后二次復辟的正当性。
元湛也被授予驃骑大將军，使持节、都督定、冀、瀛、相四州诸军事，作为“王师”名义上的统帅。
元湛出城迎接元洪业率领的降户义军，让一眾降户们吃了颗定心丸。
还得是广阳王啊！
若广阳王早在恆州时就接纳六镇降户的拥戴，哪还用得著千里迢迢跑到河北起事
元洪业带来的近两万降户，也是迄今为止，河北迁徙降户里，正式归附元渊的规模最大的一支。
丞相府长史元晏自然不会错过宣传机会，对此事大做文章，当作典型案例四处宣扬。
左人城义军的到来，也让一个消息不脛而走。
河北行台尚书令杨昱、厉锋將军陈雄，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官职身份天差地別之人，竟成了坐镇左人城的搭档！
陈雄招纳近万降户，和元洪业、葛荣所部小有交手。
至於胜负关係，观元洪业这一支降户的狼狈模样，一目了然。
若是击败陈雄占据左人城，又何苦赶路来中山投奔
州衙大牢。
喀嚓一声铁链解开的声响，牢房里靠墙而坐的于谨抬起头，见一员魁梧大汉低头走进。
“叱列伏可是来送我上路”于谨看著他笑道。
叱列伏龟还未说话，他身后的杨喧喝道：“于思敬！你冥顽不灵，著实令大丞相失望！
现將尔等押往中人城监禁！
休要多话，走吧！”
“大丞相”
于谨嗤笑了声，起身走到叱列伏龟面前，“你我相识数载，本以为难得知己，今日方知道不相同，真叫人遗憾！”
叱列伏龟走到他身后，推了他一把：“事到如今又何必囉嗦，走吧！”
于谨冷哼，抬脚往牢门走去。
忽地，他只觉绑缚在身后的双手里多了件东西！
一柄匕首！
他脸色微变，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杨喧面前走过。
离开监牢重新站在阳光下，于谨见到了和他一同遭到监押的毛諡、郑季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