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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与楚家一样，作为一个传承了百年的财阀，沈家有着一个供奉着祖宗的老宅。
庭院里的主灯没有点亮，只有廊下几盏壁灯散出昏黄微弱的光，大片院落沉在浓黑的阴影里。
夜风穿过高大的古树，枝叶簌簌轻响，安静得近乎死寂。
沈砚辞连夜赶到这里，望着寂静的宅院，抿唇。
果然。
不管多少次，他来到这里都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望着寂静的庭院片刻，沈砚辞抬腿来到主院。
沈知行坐在真皮沙发上，带着眼镜，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
听见脚步声，眼睛也没从报纸上挪开，只是淡淡道：
“我记得，你与裴家那小子关系不错？”
沈砚辞不知道沈知行大半夜把他叫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能谨慎地回答：
“朋友而已。”
他来到沈知行的下座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声道：
“圈子里的友谊，您知道的。”
沈知行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抬眸看着自己这个出落得无比稳重的儿子。
简单的倒茶的动作，由他做出来，自带一股优雅高贵的感觉。
再加上对方刚刚的那番话……
沈知行满意地笑了一下：“你明白就好，最近一段时间少与他接触。”
这话——
沈砚辞手中的动作微顿，垂下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精光。
裴烬野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吗？
楚洵与裴烬野的对话他是知道的，也大致猜测过裴烬野会因为楚洵的话做出行动。
但不管怎么说，裴烬野都是裴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就算惹出再大的乱子，裴氏也不可能放弃他。
顶多也就是惩罚重些罢了。
但现在，沈知行这话……
沈砚辞心中凝重。
看来裴烬野这次是真的搞出事了。
他想着，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茶壶放下，不动声色道：
“我手里还有个项目是与他一起的，这需要避讳吗？”
沈知行看他，说：“先停一停吧。”
沈砚辞眸光一凝，随即便垂下眼，点头：“好的。”
“还有个事。”
“什么？”
“你与楚家的楚洵，关系如何？”
楚洵……
从沈知行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沈砚辞心脏一跳。
他抬眼，看向沈知行回答：
“怎么了？我与楚北琛关系还可以，楚洵刚接触……”
沈知行抬手打断他，淡淡示意一旁候着的佣人。
很快，一碗冒着温热白气的药汤被稳稳端上桌。
清苦的药香缓缓漫开，压过了室内原本沉稳的茶香。
“你伯父最近还挺喜欢他的，有空约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说到这里，沈知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着沈砚辞笑了一下。
他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汤勺边缘，姿态闲适矜贵，是上位者俯瞰蝼蚁的从容。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凉薄：
“楚洵与你身份一样，想来你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语……”
身份一样？
沈砚辞眸光微顿。
什么身份？私生子的身份吗？
他母亲病了二十多年，他艰难地往上爬了十多年。
历经艰辛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在这个男人嘴里，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身份一样’吗？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阴翳。
而这时，沈知行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漠然：
“砚辞，你讨好人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别让我失望。”
讨好……呵。
沈砚辞心中冷笑一声，但面上却是温润顺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