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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愿意了。
余生风月，唯愿与君共享。
叶蓁眼眶泛红，但唇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馥郁的花香还在鼻尖萦绕，缠着楚洵清冽的气息，勾得人心中滚烫。
叶蓁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年，终于忍不住，扶着人的肩膀。
仰头，隔着那朵嫣红的鲜花。
轻轻吻了上去。
花瓣微亮的触感碰到唇瓣，楚洵凤眸定住。
视线掠过嫣红的鲜花，落到面前这个红着脸献吻的人。
一秒、两秒……
就在叶蓁一触即离时，他骤然伸手，按住了对方的后脑。
清冽的薄荷如狂风般压了过来。
月色下。
金发少年按着青年，低头，闭眼。
嫣红花瓣在唇间碾碎，浓郁的花汁溢出。
粘稠馥郁的花香，混着呼吸，弥漫在露台的夜色里。
随着两人的动作，秋千失去平衡，大幅度轻轻摇晃。
四下庭院花树簌簌作响，秋千铁链发出细碎低哑的嗡鸣声。
月色倾洒而下。
将两道交叠的身影，与那细碎低哑的嗡鸣声一起，沉入夜色……
……
一个星期后。
裴烬野忽然向学院申请休学。
这份申请在送到校长室那边前便被驳回了，接着裴氏那边便开始召开了股东大会。
裴烬野已经成年，他在集团中已经拥有了一定决定权。
股东大会内容尚不可知，但裴烬野在股东大会结束后便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若不是裴氏的人还在筹备新的项目，还真有人怀疑裴烬野是不是被绑架了……
裴烬野身上发生的事情很诡异，很多人感觉莫名其妙的。
但楚洵与沈砚辞却有所察觉。
楚洵大概猜到了一点，毕竟就是他一手蛊惑的。
裴烬野将他关进那黑黢黢的石洞，只是打他一顿怎么够？
他楚洵，向来睚眦必报。
正好他这边忙着对付楚崇光，没功夫搭理裴氏那边的人。
裴烬野一疯，不说整个裴氏停摆，至少也会受到影响，正好给他留出时间对付楚崇光……
而沈砚辞这边，则完全依靠自己对裴烬野的了解，做出的推测。
还没有坐稳沈氏继承人位置的时候，为了积攒足以自保、向上攀爬的势力，他曾经把整个贵族圈层的各色人物，细细研究了一个遍。
其中，裴烬野更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毕竟裴氏继承人的友谊，对当时还是私生子的他来说，是一份无比珍贵的助力。
所以他观察裴烬野的行为方式，了解他的喜好，不动声色地接近……
可以说，如今最懂裴烬野的人，他沈砚辞绝对可以排进前列！
漆黑的豪车里。
沈砚辞听着秘书的汇报，眼眸眯了眯。
“楚洵，果然厉害啊……”
明知裴烬野对他的执念，却一点不为所动，甚至还能利用这份执念，为自己的计划铺路……
沈砚辞扯了扯唇角，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敬佩还是嫉妒。
轿车平稳穿行在夜幕之下，车窗外城市霓虹化作一道道飞速向后掠去的流光，在漆黑的车窗上一闪而逝。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住。
“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排轻轻传来，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沈砚辞微微颔首，声音清淡：“你先回去吧，明早再来接我。”
“是。”
沈砚辞打开车门，看着司机远去。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眸色沉沉地踏进小区。
他今晚穿得是很常见的白色运动服。
白色青春的服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要年轻了几分，是真的像个大学生了。
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为了装得沉稳可靠，特意将自己往成熟了打扮……
来到小区门口，门卫对他显然已经相当熟悉了，甚至还挥手给他打了声招呼。
“呦，小子回来啦！”
沈砚辞点了点头，“陈叔。”
他提着手中的糕点往电梯的方向走，按下要去的楼层。
电梯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踏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冲了出来。
看见他时眼眸放光，好似看见救星：
“沈少您回来了？！”
“太好了，夫人又犯病了！”
沈砚辞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把手里拎回来的糕点一把塞到吴妈怀中，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房门“哐”地一声撞在墙壁上。
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桌上的瓷瓶、相框全都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四散一地。
房间里摆放的绢花、抱枕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花瓣与棉絮飘得满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窗帘被扯下大半，歪歪斜斜垂落下来，遮挡住大半灯火，让原本应该是暖色调的屋子一下浸在昏暗阴影里……
沈砚辞明显已经见到这样的场面无数次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放轻了脚步，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半分钟后，他在角落中看到了浑身颤抖的母亲。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裙摆凌乱，发丝散乱地糊在脸颊两侧。
看着狼狈不堪，白皙的脚更是被玻璃碎片刺出了鲜红的血液。
但她自己却好似一点都感受不到，只是颤抖着攥着一枚陈旧褪色的男士袖扣。
眼眶通红，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呢喃，语气又委屈又执拗：
“他是爱我的……他只是被家族困住了，他一定会回来接我的……”
沈砚辞清浅的眼眸一顿。
……爱？
他好看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他母亲每次犯病时都会说的话，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偏执地认为那个男人是爱的。
可如果真的爱，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这样？
又怎么会……让他处于这样的境地？
或许是最近接受的刺激过多，沈砚辞罕见地没有过去安抚自己的母亲。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疲惫。
不管是他的母亲，还是叶蓁……
平民飞蛾扑火般爱上高高在上的贵族，赌上全部身心，最后落得遍体鳞伤。
这样，真的值得吗？
不同于在外的层层伪装，在母亲这里，沈砚辞是直接开口问了：
“妈，沈知行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