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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20日，星期二，农历三月初五，晴。
藤萝架上花谢了些，叶子密了，绿绿的，厚厚的。南风暖，把地上的花瓣吹得打着旋儿。
昨天4月19日，在家改错题，听力练了两套。耳朵比上周轻了些。藤萝花开始谢了，花瓣落了一地。
早上五点半醒。到老槐树底下，晓晓已经在等了。她今天把齐肩短发扎成马尾，手里攥着两个包子。
“今天帮莉莉补文化课。”晓晓把水壶递过来，手指在壶盖上点了点。
“她省统考过了，心情好。罗老师说，文化课得赶紧补。五月的三模，她得考。”晓晓把水壶塞进车筐，推着车往前走。
上午的课，我一直在记笔记。手没抖，字没飘。数学海淀第五套最后一道做对了，英语完形错了一个。
中午放学，我和晓晓去了藤萝架下。莉莉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攥着政治框架纸和历史课本。历史课本边角卷了，上面用荧光笔画得花花绿绿。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嗓子比上周好了些，但还是有点哑。
“莫羽哥哥！晓晓！”莉莉看见我们，招了招手，嗓子哑哑的。
“先补历史。”晓晓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历史压缩纸摊在石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时间轴，中国近现代史。从鸦片战争开始。”
莉莉坐下来，把课本翻开，手指在目录上划了一下。
“1840年，鸦片战争。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1894年，甲午战争。1898年，戊戌变法。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1911年，辛亥革命。1919年，五四运动。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1927年，南昌起义。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1945年，抗战胜利。1949年，新中国成立。”晓晓一口气说完，笔尖在历史压缩纸上点了点。
莉莉跟着念，手指在课本上划着线。“记住了。但年份容易混。1840和1860，中间隔了二十年。”她抬起头，眉头皱了皱。
“把中间的事情连起来记。”晓晓把笔放下，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一条线，“1840年鸦片战争，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中间二十年，发生了什么？太平天国。1851年到1864年。你记‘1840战争，1851太平，1860再战’。三个数字连在一起，就不容易混了。”
“1840，1851，1860。”莉莉跟着念，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对了。自己再过一遍。我考你。”晓晓把笔帽套上，看着莉莉。
莉莉低头看了一遍，然后合上课本。“考吧。”她抬起头。
“甲午战争哪一年？”晓晓偏过头看她。
“1894。”莉莉答得很快。
“戊戌变法呢？”晓晓又问。
“1898。”莉莉掰了一下手指。
“八国联军侵华？”晓晓往前倾了倾身子。
“1900。”莉莉点了点头。
“辛亥革命？”晓晓继续问。
“1911。”莉莉又掰了一下手指。
“五四运动？”晓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1919。”莉莉答得干脆。
“中国共产党成立？”晓晓偏了偏头。
“1921。”莉莉的手指在桌面上跟着点。
“南昌起义？”晓晓往前凑了凑。
“1927。”莉莉答得快。
“全面抗战？”晓晓看着她的眼睛。
“1937。”莉莉声音稳了。
“抗战胜利？”晓晓又问。
“1945。”莉莉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新中国成立？”晓晓笑着问。
“1949。”莉莉说完，自己也笑了。
“全对。”晓晓把历史压缩纸收起来，手指在纸面上弹了一下，“你历史比我背得快。”
“我背台词背惯了。一长串一长串的，我能背。”莉莉把课本合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就行。历史能背下来，政治也能。”晓晓把政治压缩纸从袋子里掏出来，摊在桌上，“政治认识论，四句话。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实践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是认识的目的。”
“这四句我背过。但考试的时候，老是把‘来源’和‘动力’弄混。”莉莉皱了皱眉，手在脖子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