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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哥。”晓晓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嗯。”我翻了一页政治压缩纸。
“这是最后一次在藤萝花下晨读了。”晓晓的声音轻轻的,笔尖又动起来。
“嗯。”我应了一声。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坐在大学教室里了。没有藤萝架,没有花瓣落一身。”晓晓把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偏过头看我。
“有新的。大学教室里,有新的东西。新的花,新的树,新的同学。但藤萝架还在。每年四月,还会开花。”我偏过头看她。
晓晓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
上午的晨读结束,花瓣落了一地。同学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往教学楼走。
我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花瓣。花瓣是紫的,薄薄的,软软的。我把它夹进政治压缩纸里,和“等回来”“会回来”放在一起。
晓晓站在旁边看着我。“你捡花瓣干什么?”她偏过头,眉头挑了挑。
“留着。明年春天看。”我把政治压缩纸合上。
“明年春天你人在郑州了。”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在郑州看。藤萝花谢了又开。明年春天,花还会开。”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花瓣。
晓晓没说话,但把手伸过来,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指凉凉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王强从台阶上跳下来,红色运动背心领口歪到一边。“羽哥,你捡花瓣呢?”他凑过来,偏过头看我的手。
“嗯。”我把花瓣夹好。
“给我一片。”王强伸出手,手心朝上。
我从政治压缩纸里抽出一片,放在他手心里。王强把花瓣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紫的。跟晓晓姐围巾一个色。”他眯着眼看花瓣。
“我围巾是米白的。”晓晓在旁边说,头也没抬。
“那就跟藤萝花一个色。”王强嘿嘿笑了,把花瓣夹进自己的课本里,拍了拍书皮,“行了,我也有了。给我妹带一片。”
上午的课,我一直在记笔记。手没抖,字没飘。耳朵里的知了叫了一阵,又退了。
放学的时候,孙平老师走到我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陈莫羽,今天是最后一次花下晨读。”他偏过头看我。
“嗯。”我应了一声。
“花瓣捡了?”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政治压缩纸上。
“捡了。夹在政治压缩纸里。”我把压缩纸往他那边递了递。
孙平老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政治压缩纸,没说话。然后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花谢了又开。你们也是。走了。”他端着搪瓷缸走了。
【钩子】花下末晨读。第三次拆开“我陪你一起等”的信。这一次没哭。可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八十天?七十天?我不敢算。
【下章预告】下章,1999年4月20日。莉莉省统考通过后心情大好,开始补文化课。下午自习课,我、晓晓一起在藤萝架下帮莉莉补习。补习过程中,莉莉情不自禁地哼上几句优美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