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晓晓轻轻笑了:“开玩笑的。你也是新兵。”
“嗯。”我应道,“新兵。”
“羽哥哥。”晓晓的声音又轻了一些,“你说,明年七月,我们俩会在哪儿?”
“在郑州。”我语气笃定地说,“郑大。”
“你怎么知道?”晓晓问。
“因为十张压缩纸。”我说,“八根钉子。”
晓晓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挂了,继续抄错题。”
“嗯。”我说,“继续。”
电话断了。我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英雄616。窗外,雨还在下,藤萝叶在雨里翻来覆去,干豆荚壳哗啦哗啦地响,混在雨声里,像有人在翻一本巨大的书。
我低下头,继续抄错题。抄到第十遍的时候,手指上沾了墨水,蓝蓝的,像一小块淤青。
高三不是考试,是战争。新兵不怕输。可不怕输,不代表不想赢。
我想赢。我想和晓晓一起赢。我想让孙平老师少掉一把头发。我想让文(2)班那张“差3分”的纸,明年变成“多3分”。
窗外的雨声慢慢小了。藤萝叶上挂满了水珠,偶尔有一颗落下来,砸在石桌上,啪嗒一声。我闭上眼,三秒。睁开眼,继续写。
写完了最后一道错题的第十遍罚抄,我把笔帽套上,把草稿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我在正中间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李建军。第二行:王秀英。第三行:张桂兰。三个复读生的名字。
我在三个名字
写完了,我把草稿纸折好,夹进数学压缩纸最里面。窗外,雨停了。藤萝叶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啪嗒,啪嗒,啪嗒。像秒针。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一面小鼓。鼓声不大,但每一下都敲在心口上。
雨后的空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湿土和青草的味道。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那股味道进来。
远处,井架上的灯在雨后的夜色里格外亮,一排一排,像一串珠子。风一吹,藤萝叶上的水珠簌簌往下落,砸在石桌上,啪嗒,啪嗒。
我拿起英雄616,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勾。今天的勾。然后我把笔帽套上,把台灯关了。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外井架灯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亮线。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道亮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高三不是考试,是战争。
“钩子”姜玉凤说,有一个人会提前走。谁?玉凤姐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谁?
“下章预告”下章,1998年8月31日星期一下午。姜玉凤说,有一个人会提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