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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和偏过头,看了张素璋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素璋。总舵主肯出言教诲,是你的造化。还不上前,谢过邵总舵主?”
张素璋立在原地,俊脸仍带几分不忿,闻言只冷冷哼了一声,别过脸不予理睬。
张玄和见其这般,洒然一笑。
转瞬间,老脸却倏地沉了下来,不阴不阳的冷声道:
“不过——”
“总舵主方才那一番话,恕老道不敢苟同。”
张玄和白眉下寒光一闪,声气冷了几分,
“我这师侄纵有千般不是,他姓张是我龙虎山的人。我龙虎山的子弟,自有本山的清规戒律,自有长辈、祖师爷教导。”
“这个,就不劳总舵主费心点拨了。”
“我龙虎山立教千年,什么风浪没经过。”
张玄和云拂轻轻一摆,傲然昂首道,
“倒是总舵主满口大义,张口反清反手复明的,口号喊得天响,更是以此来号令武林、指点天下。这高高在上的位子,坐得久了,莫非当真以为,凭你天地会百年,便能替天行道、做这江湖的共主了?”
“要教训我龙虎山……”老道双目微眯,吐出三个字,
“你等,还不配。”
这番话掷地有声,天地会众人便颜变色。
张玄和却不再看邵天衡,目光一转,落在樊奎身上,上下打量一回,忽地轻笑:
“方才屡屡呛声的便是你。”
“怎么,瞧你这模样,对我龙虎山怨气不小。老道倒要请教……你这般年岁,成名也有年头了,不思在功夫上求精进,倒跟我这师侄,在此处里逞这口舌之利。”
“莫非你这几十年的武艺,都练到嘴皮子上去了?”
樊奎怒极,方要开口,张玄和云拂一抬,将他话头截住,声转清冷:
“江湖事,江湖了。”
“你若真有本事,不必在此磨牙。”老道淡淡道,
“来,下场与我这师侄过上几招。他若败了,自有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接着,不劳你操心;你若败了……也简单,向我师侄作个揖、道一声得罪,这事便揭过。”
“是骡子是马,手底下见真章。总在嘴上争高下,算什么英雄。”
这一番话,护短、傲然瞧不起天地会的意思,尽在其中。
樊奎一张黑脸气得铁青,怒吼一声“老道欺人太甚”,捋袖便要下场。
“樊贤弟,且住。”
一直沉默的沐远桥,此刻忽地抢上一步,一把拽住樊奎臂膀,将他拦了。
老长老转过身,面向阶前张玄和,拱手,声音沉稳:
“张真人。”
“你我两家纵有龃龉,也是江湖上的事。”沐远桥不卑不亢,
“真人如此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就不怕寒了天下同道的心?”
张玄和看清来人,白眉一挑仰天大笑。
“哈哈,我道是谁——”
“铁壁苍龙沐远桥。”老道笑声一落,目中寒光愈盛,
“老道只当你这一双铁臂,是个硬茬。不想除了一双铁臂,你还是个水猴子,运河里钻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