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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和侧过眼，好好的端详了一下说话之人，淡淡道：
“你，想来便是这苏州分舵的程春明。贫道未下两淮之时，便听过你。在这苏州城中迎送接引最是八面玲珑，而今得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只是可惜今回之事，可不是你这个八面玲珑之人，打几句哈哈就能揭得过去的。”
程春明被老道这一句噎的一愣，饶是其颇为伶俐之人，此时也只能讪讪退后半步，不知如何接言。
白须长老见张玄和如此咄咄逼人，压下心中怒意，淡淡道：
“张真人，老朽多一句嘴。江湖之上争的是个理。真人既口口声声，说我会中理亏，那便请真人，把这的道理讲上一讲。理若在真人，我等自会低头；若这理不在真人这方……那今夜这门，真人怕也不好白堵。”
“好。”
张玄和白眉一轩，扫过对面天地会一众人，哈哈大笑后朗声道：
“你等既要名目，贫道便给你等一个名目。”
“至于说理在何处？怕是最终也难辩出个是非。终究啊还是江湖事江湖了，强者为尊罢了！”
张玄和话音未落，身侧那个年轻道士，直接接过了话头，冷哼道：
“贫道张素璋，见过天地会总舵主‘盖天手’邵前辈及众长老，小子虽初涉江湖，却也知道万事逃不出个理字，言辞若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我龙虎山天师府立教千年，近百年来闭门清修不踏江湖。江湖之上天地会闯下偌大名声，我等虽在山中，也时有耳闻，天地会也是有自己跟脚的，行的是反清复明，历经百年不坠，也算一桩了不起的作为。”
张素璋声音清越，言罢，不屑地抬眼扫过众人，傲然道：
“我等原还敬尔等三分。岂知此番下山一路行来，你会中这许多人，连一句整话都不会说。我师门清誉千年传下，也是你等草莽之辈，张口便敢玷污的？还是这百年于草莽中厮混，彻底地忘了自己的根本，只剩下好勇斗狠满口秽言了？”
“我等护道之人，护的便是这龙虎山的清名。”张素璋冷然道，
“他们既不知尊卑，我门下便可替天地、替你等长辈，小惩大戒，也好叫他们长长记性，江湖虽大总有些宗门是不能随意攀诬的。”
这一番话说得肆意张扬，把“草莽”、“忘本”等意思一一点明，半点脸面不留。
邵天衡身后几位长老，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沐远桥却只捻着颔下短须，面上阴晴不定，心下大骂“这龙虎山，都是这般脾性，老的老的不讲道理，小的也如此肆无忌惮。真真是不当人子！”。
樊奎的火爆脾性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箭步抢出，声若炸雷唾沫横飞的戟指便骂：
“好你个乳臭未干的小牛鼻子！”
“你家大人还没开口，哪有你在这里插嘴放肆的道理？什么小惩大戒，说得好听！你们这是恶客盈门，堵着门子欺到我天地会头上来了！真要讲礼数，何至于一路行来，连挑我江南这许多堂口？这也叫礼？我看你龙虎山的礼，都喂了狗了！”
张素璋听了，不怒反笑，嗤地一声，星目中尽是讥诮的斜睨着樊奎：
“你又是何人？我年轻识浅，不懂礼数，也还罢了。可你瞧你，一把年纪，五十上下的人了，你家总舵主还没开口，你不也一样抢在前头，跳脚大骂？”
“我年轻不懂事，你这活了大半辈子的，怎么也跟我一个模样？”张素璋哈哈一笑，
“这可真是，老鸹落在猪身上，只瞧见别人黑，瞧不见自己黑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