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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一路追来,连挑这许多堂口,怎的就不见你出面?”张玄和步步进逼,
“你躲什么?”
沐远桥脸色微沉,没有接话。
老道云拂轻垂,言辞却锋利如刀,满口的戏谑道:
“老道念在都是江湖一脉,这一路行来,剑未粘丝毫鲜血,处处留手。老道但凡狠一狠心,这两淮到姑苏,早杀得人头滚滚了。想来到了那时你就算是为了脸面,也必不敢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一路水遁南逃。”
“你当老道就寻不到你?”张玄和冷笑,
“老道早说过,你们的总坛就在苏州。”
“老道原也奇,你脚程怎会这般快。到了扬州才知,江南八大盐商之首的江家,竟与你们有这等瓜葛,替你遮掩一路送你南行。”
“好在我龙虎山千年传承,自有自家的门路。一得了信,我等便换了快马,昼夜兼程,一路撵你们的行程。”
“若非淮安漕帮那帮主、还有那位太上长老,厚着脸皮拦了老道半日……”老道一字一句,
“早在苏州城外,老道便将你拦下了。还容你回这总坛,搬这些救兵?”
“怎么,”
张玄和鼻中一哼,满脸不屑,
“这会儿有了靠山,进了老窝,有人给你仗腰眼子了,你倒肯露面了?”
张玄和白眉下,寒意愈盛,云拂遥遥一点,哈哈讥笑道:
“老道瞧你,也就这点胆量了。你自个儿逃得倒快。可你身后呢?淮安、高邮、邵伯,一处处堂口因你一人,叫贫道挨个挑了;多少兄弟,为你挡剑、为你断后,受了挂累。”
“他们,把你当太上长老,拿命替你争那一线工夫。你倒好弃了堂口,换了江家的船,躲进这总坛的门,仗着人多势众,才肯重新站出来。”
“老道,都替你那许多,因你而折的同道……”
张玄和冷冷一哂,言辞一顿后才缓缓道,
“不值。”
沐远桥被他这一顿抢白,说得面色数变,胸口起伏,终是按捺不住,厉声道:
“牛鼻子,休要猖狂!”
“老夫若不是在京中,先挨了满洲悍将一掌,震伤了肺脉——”他须发微动,
“又何至于叫你一路追得这般狼狈,容你在此呈这口舌之快!”
“哦?”
张玄和听罢,非但不敛,反哈哈大笑,白眉尽轩:
“好,好得很。”
“老道便把话撂在这——别说你带了一掌之伤,便是你毫发无损、龙精虎猛,”老道睥睨着他,
“在老道眼里,你又算得了什么?”
“你那沐王府——”张玄和慢条斯理,
“当年首代沐英沐王爷。那一位是洪武爷的义子,平云南、镇滇中,百战百胜,还算是个顶天立地,叫后人提起来,便要竖一竖大拇指的英雄。”
“至于你等其余这些个沐家苗裔——”老道云拂轻轻一摆,吐出几个字,
“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不过是看门守户之犬罢了,当不得什么真英雄。”
“你敢辱我先祖——”
沐远桥闻言,再也压不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须发皆张,虎目眦裂,暴喝一声:“牛鼻子,敢尔!”
说着便要抢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