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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有些个明摆着一听便是假的、编排出来的,可架不住老百姓愿意信、愿意传,口口声声越传越邪乎,如今满内城都知道了。”
“还有那八旗勋贵里头一些个好事的、爱热闹的爷们子弟,”长二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
“竟成群结队跑到那几家王府高墙外头探头探脑围着瞧;有那入戏的,还冲着王府院墙啐唾沫,心里头暗骂,替那些个不相干的人抱不平。这会子那几座王府门前可热闹着呢。”
和珅静静听着,末了鼻中轻轻嗤笑一声,缓缓道:
“外城还没回信么?哼,依爷看,外城那鱼龙混杂的地方,传起来只会更甚。这一下,那几家打头的王府名声,可算彻底臭到大街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着那孩子轻描淡写便掀起这满城风雨的手段,一时竟愣怔住了。
就听长二姑又压低了声儿,凑趣道:
“爷,还有一桩宫里的信儿。说是今儿宫里婉妃娘娘、颖妃娘娘两位主子传了话,把那几家王府的内眷、福晋、格格们都召进宫,陪着赏花说话了。连傅恒老中堂府上的老福晋纳兰氏,也带着家里儿媳一道进宫去了。”
“你猜怎么着?”她眸底闪着精光,
“这赏花的筵席没坐够一个时辰,那几家王府的亲眷便一个一个都从宫里出来了。出来的时候,那脸色个顶个的都不大好看,青一阵白一阵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唯独傅恒府那位老福晋纳兰氏,”长二姑笑道,
“带着儿媳还留在宫里呢。看那光景,分明是两位娘娘替皇上留着,好好款待亲热呢。”
和珅听到这里,眸光骤然一凝。呼的坐直了身子,半晌无言,良久方缓缓吐出一口气,叹道:
“好手段。”
“朝堂上刘墉、福康安发难问罪,后宫里两位妃子出头敲打,市井间这孩子翻云覆雨把脏水反泼回去。半日工夫,朝堂、后宫、市井三处同时发力,这流言彻底遏住了,还叫那几家王府结结实实都领了罚、丢了脸。好手段,果然好手段。”
说罢,和珅却又微微眯起眼眸,眸底闪过一丝疑色,看着长二姑缓缓道:
“二姑,你说这一摊子朝堂、后宫、市井的动作背后,不会都有景铄这孩子的影子吧?”
长二姑一怔,诧异道:
“不能罢?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这通天的手段,连刘中堂、后宫娘娘都支使得动?”
“嗯……”和珅沉吟着缓缓摇头,
“刘墉那老匹夫性子刚、骨头硬,断不是景铄一个孩子能指使拉拢的。这一桩多半是刘墉自个儿瞧着弟子受了委屈,又真心爱惜这孩子,才出头替他出这口恶气。”
“可宫里头,”和珅眸色深沉,沉吟道,
“圣上若不点头、不发话,婉妃、颖妃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底下把宗室王府的内眷召了去这般敲打。这背后必有皇上的意思。圣上是真宠溺这孩子,眼瞧着他受委屈、险些出事,便索性因势利导,默许了这一摊子替他撑腰。”
“所以爷说,”和珅缓缓道,
“朝堂、后宫这两处,或许并不是景铄的手笔。可不管有没有他的影子,这一摊子事桩桩件件都因他而起、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