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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不讲究。“”江绍源微微一笑,
“商场如战场。一处码头、一行买卖,你要进,人家要守,这便是攻守;几家联手压价、又或拆散对手的盟好、断他的货源,这便是合纵连横。
青年略一沉吟,神色认真了几分。
“至于那诡谲伎俩、揣摩人心的功夫,更是半点少不得。谈一桩买卖,对面是何等脾性、急的是什么、怕的是什么、身后站着谁、家里又有什么争竞,你若看不通透,便会受制于人,就是让到底价,也未必能谈得成。
言罢,望着沐远桥,谦声道,
“学生这点浅见,让叔祖见笑了。”
好,好得很。
沐远桥抚掌,眼中已有几分欣赏之色,
“老夫本以为,你只是个会做生意的。如今看来,你于这谋略一道,也称得上是上上之选。”
这一路,被张玄和追得如丧家之犬,胸中本积着郁气,难得遇上个能说得上话的晚辈,谈兴一起,便也不再藏私,把江湖上的一些秘闻,绿林里的门道,乃至沐王府当年传下的一些典籍、旧事,拣那能说的,一一讲与江绍源听。
江绍源听得极专注,遇到关节处,还会轻声问上两句。偏偏问的疑虑,又每每切中要害。因此沐远桥是愈发的欣赏,更加的倾囊相授。
“叔祖所言濠镜澳这一路,”
听到兴头上,江绍源接过话来,目光微动,
“学生倒也,略知一二。”
“哦?”
沐远桥来了兴致。
“濠镜澳那地方,如今是佛郎机人住着,前朝便叫惯了佛郎机,实则是大西洋的葡萄牙国,赁了咱们的地界立埠,筑城居停,年年输租。”
江绍源见沐远桥认真倾听的模样,心下笃定愈发得意地缓缓道,
“他们在澳门经营多年,与广州十三行,互为表里;南洋的香料、西洋的呢绒、还有些精巧的火器、千里镜,多由他们手里,转进来。”
“再往南,渡过大洋,到噶喇巴,便是红毛番的地盘。”
“红毛,前朝时,叫贺兰、和兰,占了噶喇巴,建了座城,叫巴达维亚,夹板船多,火炮端得厉害,在南洋一带,做那没本的转贩生意,连佛郎机,也得让他三分。
沐远桥听得入神。
“这些门路,你如何这般熟知?”
“祖父常说,不可孤注以搏,当散置而图全,一处有虞,他处尚可自持。。”江绍源谦然一笑,
“江家这几年,与洋人打交道,居中传话、暗里联络、探其虚实的,多是学生在跑。哪些洋人手里有真货、哪些是虚张声势、哪些火器肯卖,学生冷眼瞧着,心里也有本账。此次台湾之事,联络洋人购买火器的也是学生的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