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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潜在城墙根的阴影之内,压着身子行至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角门之下,对着城头,撮唇为哨,三声夜枭的啼鸣。
那叫声在静夜里传出,一长两短,是早就定好的暗号。
城头之上,人影晃动,一盏灯笼自垛口后探出来,左右摇了三摇。
少顷,角门内侧传来一阵极轻的机括转动之声,墙根处一道贴着城墙的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此处是磁州城西墙一处不被外人所知的密道,门内立着个精壮汉子,手里提着盏被拢住光的灯笼。
这汉子是磁州城暗桩上的一个小头目,姓秦,在教中排行第七,人称秦七。
“长老,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那汉子压着嗓子,侧身把刘林溪让进密道,又回身将那道窄门掩好、落了闩。
待一切停当后,秦七此时借着灯影,才看清刘林溪一身狼狈。
旋即,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识趣地闭紧了嘴,只闷声的前头引路。
密道狭长,七拐八绕,两壁都是夯土,头顶低矮,须得微微躬身前行。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在城内一处堆着柴草的废院角落里钻了出来。
秦七探出头,左右张望了半晌,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反身将刘林溪扶出密道。
“长老此去……”秦七谦恭的半躬着身,斟酌着开口,
“小的们这几日守在城里,只听得北边风声一日紧似一日,今日晌午,城门口处还添了盘查的兵丁,长老不在,小的们也不敢乱打听。只是。红莲娘娘今日日间,已经先一步回了城,此刻正在宅子里候着。长老这般行迹,可是……可是此次的事,坏了?”
刘林溪听罢身形一顿,长长叹了口气,干哑着嗓子涩声道:
“磁州城这片基业,怕是留不得了!”
声音干哑,恨恨的仿若从牙缝里挤出来,压了压心中的酸涩,
“明面上的香堂、铺面、那几处宅院,该散的散,该卖的卖,一处也不留。
秦七浑身一震,张了张嘴,终究没敢作声。
刘林溪负手立在废院之中,夜风阴冷,也吹不散他的燥郁之气,心中那口恶气再压不住,口中低声骂道:
“天地会,好一个天地会。”
“枉费了咱们这么多的后手安排,先是在临洺关策反了守将,近万人马在谷外策应,布置得何等周密?哪想到他们天地会一众,早叫人摸清的路数,领着咱们清水教一众好手,直接的钻进了人家的口袋里。”冷笑连连,接着道,
“狗鞑子那边,本来是奔着天地会一众人去的,这回搂草打兔子将计就计,反倒把咱们一同烩了。这一遭,功亏一篑,得不偿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