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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见刘林溪动了真火,小心地凑近道:
“长老息怒……长老此番带去的兄弟……”
刘林溪萧瑟的摆了摆手,又是一声长叹,却是不愿再提。
秦七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换了个话头:
“长老,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天地会……莫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此次他们在山东,借咱们的路、用了咱们的人,真到地头上,却又是这般收场。您说,他们会不会是成心的,借朝廷的刀,来削弱咱们清水教的势力?”
刘林溪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缓缓摇头。
“不可能。”
言罢,微眯双目,山坳中厮杀的种种,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天地会这一趟,自己也折了个精光。他们山东去的人,为首的是那‘铁骨书生’王鹤龄,也只带着十余名名好手,拼死逃出了大营;一同前去成名多年的‘冷面判官’陆恒,堂堂镇刑堂的堂主,一样没能走脱,死在了军阵之中,连尸身,怕早就被狗鞑子扔在乱葬岗之上了。”
说到这里,鼻中冷冷嗤了一声。
“他们若是成心算计咱们,断不会把陆恒那样的人物,也填进去。”刘林溪缓缓道,
“你记住,天地会的话都是放狗屁。打从林爽文在台湾被俘后,天地会这帮人心里盘算的,从来就是能救则救;救不了,宁可杀人灭口、也不叫林爽文落到进到京城,漏了他们的底。他们挂在嘴边的那一套‘兄弟义气’,到了真章上,些许兄弟情义,哪里比得上自家重要。咱们这回,是被他们摆了一道,陪着一同受了死。”
秦七听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
“罢了。”刘林溪收了神色转向他,沉声交代道,
“磁州城这片基业,明面上是留不住了,可也不能就这么扔个干净。你挑几个最稳妥的家里又没拖累的,把那几处不打眼的暗桩,给我留下;你自己,在城里也不必再冒头,慢慢收拢逃回来的兄弟,以待来日。切记没有我的号令,谁也不许再妄动,更不许再聚众做法。”
“是,小的谨遵长老号令。”秦七躬身应命。
“明日一早,我便要走。”刘林溪望了望内城的方向,
“宅子里还有些行囊要收拾,有些事,也须得与红莲娘娘当面商议。你护着我回宅,之后便回你自己的窝,好生藏着,轻易莫要露面。”
“长老放心。”
秦七在前头引路,潜匿行迹,遇到巡夜的更夫,二人便贴着暗影隐藏,待人走远后再动。
不多时,到了城南一处白墙黑门的宅院后墙外。
刘林溪冲其摆了摆手。
“回去吧,好生保护自己。”
秦七冲他一拱手,低声道了句“长老珍重”,身影一闪,便没入了身后的黑夜之中。
刘林溪也不叫门。
退后两步,觑准了墙内那株老槐树的枝桠,脚在墙根一蹬,双手搭上墙头,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翻入院中,落地时只借着膝头一缓点尘不惊。
沿着回廊,径往自己的卧房行去。
只是身上本就带着伤,又赶了多日的路,再加上此时心思沉重,脚下便不免有些发沉,踏在青砖之上,造成了些许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