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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自然要与她分辩几句。”福晋哭得愈发委屈，“臣妾才说了两句，她身边和硕和嘉公主，您是知道的，那是个什么脾气？当场就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冷声冷气地对臣妾道：‘王府，就得有王府的体面。有些话，不是你们想传，就能传的；有些脏水，也不是你们想泼，就能泼的。泼错了地方，是要污着自己的。’”
“她就算是公主，可一个做小辈的，当着满殿的命妇，把臣妾堵得……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福晋掩面而泣，
“她们婆媳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牙尖嘴利，臣妾活了这把年纪，几时受过这等羞辱？”
永恩的脸色，已是铁青。
“这还不算完。”福晋深吸一口气，
“正闹着，颖妃娘娘、婉嫔娘娘，两位娘娘驾到了。”
“两位娘娘也没绕弯子。”福晋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恐惧，
“颖妃娘娘是蒙古出身，性子本就凌厉，坐下没说几句赏花的话，便话里话外地敲打，说圣上这几日，听到了些不该听的流言，心里头很是不痛快；说有些王府，纵着下人、甚至纵着主子，满嘴跑舌头，传些没根没据的浑话，丢的是咱们爱新觉罗宗室的脸。婉嫔娘娘性子温和，也在一旁帮腔，说都是天家骨肉、一脉宗亲，家和才能万事兴，叫我们回去，把府里上下的嘴，都好生管一管，主家的，更要以身作则，莫要再信口开河。”
“两位娘娘还说，”福晋打了个寒噤，颤声道，
“这些话，是圣上让她们来，‘管教管教’我们的。”
堂中一片死寂。
“后来呢？”永恩的声音干涩。
“后来，”福晋拭着泪，
“两位娘娘坐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赏了一盏茶，便说乏了，起驾回宫。临走，却单单把纳兰氏婆媳几个，留在了御花园里叙话……把我们这些王府的女眷，都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王爷啊，”福晋再也撑不住，泣不成声，
“连圣上都知道了，连圣上都恼了……咱们这一回，可如何是好啊？”
“砰——！哗啦——！”
永恩猛地一挥手，将面前案上的茶盏、果盘、唾壶，一股脑儿扫落在地。
名贵的官窑茶盏在青砖上摔得粉碎，吓得满堂的丫鬟、嬷嬷齐刷刷跪倒一片，惶然一片。
“好！好得很！”
永恩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仰天厉声道，那声中满是怨毒不甘，
“福康安！就为着一个流言，你竟一口气，给本王摆下了三路手段：朝堂上，你借刘墉的刀；市井里，你撒那些泼皮赌徒的脏水；连宫里，你都搬动了娘娘和公主，来羞辱本王的福晋！”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阿玛！”
昭梿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不住，咬牙上前，
“难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这口恶气，儿子咽不下去！他们富察家欺人太甚，咱们礼亲王府，可是铁帽子——”
“算了？”
永恩猛地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他，厉声呵斥，
“不算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
一溜小跑，府上的侍卫慌张的进了正堂，单膝跪地禀告道：
“回禀王爷，府门外圣旨到了！说让王爷、世子昭梿，接旨——！”
永恩的话，戛然而止。
满堂的人，脸色齐齐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