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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统领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古怪,欲言又止,
“王爷,还有……还有一桩事,奴才可不敢不报。”
“说!”
“嗻。”霍统领咽了口唾沫,
“就在王爷上朝这一两个时辰里,这京城里头,风向……风向全变了。”
“什么意思?”
“前两日,市井上传的,还都是富察府、海兰察府上那点子事。”霍统领的声音发苦,
“可今儿一早,也不知是怎么了,外城、内城,茶馆、酒肆、赌坊、澡堂子,忽然之间,全在传咱们……传各家王府的流言!富察家那点事,这会儿反倒没人提了,像是压根就没有过一般。”
永恩脸色一变,冷声问:
“都传些什么?”
霍统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说!”永恩怒喝,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什么!”
“奴才……奴才学不上来那些腌臜话。”
霍统领硬着头皮,挑了几样还能入耳的,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传豫王府的辅国公裕兴,扒灰、爬庶母的,说他跟他爹的姨奶奶、还有姨奶奶屋里的大丫鬟,关起门来摆什么‘无遮大会’,还说什么‘母狗打门口过都得拽住瞅瞅公母’;有传克勤郡王府恒谨的,说他……说他强抢民女,逼出了人命;还有传顺承郡王府庄头的……”
“那咱们府呢?”
永恩的声音冷若冰霜。
霍统领的头埋得更低,颤声道:
“传……传世子的最多。说世子府里养了十几个乐户,昼夜宣淫;说三世老仆王忠劝了两句,一家三口,被活活杖毙在府门外,对外说染了时疫,卷张破席埋了……这还算是轻的。往后传得越来越邪乎,有说塞井里泡了一宿的,有说大卸八块喂了藏獒、连狗眼都红了的……还有好些话,奴才、奴才实在是不敢污了王爷的耳朵。”
“一派胡言!”永恩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话,也是他们一众小民能随口编排的?!”
“谁说不是呢。”霍统领苦着脸,
“奴才们也按着王爷先前的吩咐,派人去茶馆里辩白、去弹押。可怪就怪在这儿,这些话,根本压不下去。你按住了这一处,那一处又冒出来了;你追那个说话的,他撒腿就跑,追上了一问,十有八九,是个刚在赌坊里输红了眼的赌徒,赢了两文赏钱,听了一耳朵,转头就当新鲜事儿满世界嚷嚷;你拿他吧,他就是个混不吝的光棍,打一顿、关起来,外头照样有人传。”
“奴才们也细细查过,”霍统领抬起头,神色凝重,
“这些散话的,一拨一拨,像是约好了似的,又像是临时凑起来的,说完一哄而散,连根都摸不着。看这路数……倒不像是福康安府上的手笔。福康安那边,做事向来是堂堂正正、一击必杀,断不会用这等撒泼打滚的市井手段。倒像是……另有一拨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王爷回府的时候,没瞧见么?”霍统领往门外努了努嘴,
“咱们府门前那条街,看热闹的百姓,赶了一批又来一批;还有好些黄带子、红带子的爷们儿,骑着马聚在对街,指手画脚,笑闹得跟什么似的。奴才们赶都赶不散。”
永恩愣怔当场。
这才想起,方才进门时,那满街的行人、那指指点点的窃笑、那几个宗室子弟肆无忌惮的哄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