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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永恩到惊怒归惊怒,规矩却不敢废,当即整了整衣冠,沉声喝道,
“设香案!开中门,迎接天使!昭梿,福晋,都随本王接旨!”
一家人不敢怠慢,匆匆迎出二堂,在正院当中摆下香案。
阖府的侍卫、太监、嬷嬷、仆妇,黑压压跪了一院子。
大门外,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太监,身着石青色的蟒缎补服,白面无须,眼皮耷拉着,走起路来不疾不徐,脸上挂着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在其身后,跟着宗人府的两名笔帖式,再往后,竟是八名身着号衣、腰悬刑杖的精壮护卫,那刑杖是宗人府行刑专用的竹杖,一根根浸了水,泛着森森冷光。
永恩一眼便认出了这老太监。
鄂勒里。
御前最得用的传旨太监之一,圣上身边的一把刀。
几日前十五阿哥永琰的撷芳殿,便是这位鄂公公登门传的口谕,一顿乱棍,把阿哥府里近半数的亲近内侍,活活杖毙在了当场,长史、福晋也各受了处分。
自那以后,京里的皇子、宗室,只要瞧见这位鄂公公的笑脸,没有不心里打鼓的。
他怎么亲自来了?
永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奴才永恩,率世子昭梿、阖府家眷,恭请圣安!”
永恩领着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鄂勒里见众人跪拜停当,慢条斯理地展开那幅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宣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谕和硕礼亲王永恩、多罗克勤郡王雅朗阿:教子无方,管束下属不力,着罚俸一年,交宗人府严行训诫。名下私增田租,着即行废止。所有涉人命、涉枉法之府属官员、庄头、护卫人等,一概交刑部按律定罪,毋许姑息。”
永恩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深深地伏了下去。
这旨意的内容,在朝堂上早已听过一遍,此刻再听,那张脸,依旧阴沉如水,却还撑得住。
“谕礼亲王府世子昭梿:”
鄂勒里的声音陡然拔高:
“私德不修,僭越仪仗,蓄养死士,着交宗人府杖责三十。圈禁本府半年,闭门思过,非奉特旨,不得擅出府门。钦此。”
“什么?!”
昭梿跪在一旁,本就提心吊胆,听到“杖责三十、圈禁半年”八个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晃,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失声叫道:
“不……不可能!阿玛,这里头好多事,都不是真的!都是他们血口喷人,是有人构陷儿子!儿子冤枉啊——”
“世子。”
鄂勒里缓缓垂下眼帘,看着瘫在地上、状若疯癫的昭梿,那张白脸上,浮起一丝淡漠的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旨意,您接,还是不接啊?”
昭梿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