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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傲?宣纶落案》
螭陛云低香案暗。
黄封一卷当庭展。
读罢雷霆声缓缓。
天语断。
玉阶人伏冰肌颤。
凤诏初传心胆战。
残杯碎地金声乱。
莫倚宗盟堪几算。
恩威半。
朱门月落寒鸦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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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是两江的地面,是盐商的窝子。”
老人微微一笑,
“江家在苏州的别业、商号、当铺、船码头,多如牛毛,藏一个人,比藏一根针还容易。张玄和的剑再快,总不能把苏州城翻个底朝天。”
沐远桥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郑重起身,对着江春霖长揖到地:
“老哥哥运筹帷幄,沐某……佩服。”
安排已定,江春霖便站起身,端茶送客。
到底是七旬的人,谈了这许久,精神已有些不济。
“长老,”上前握着沐远桥的手,推心置腹的道,
“老朽就不多留你了。康山如今也不太平,张玄和的人,说不定哪一日就摸到扬州,你不宜久留,今日便在城中别业歇一宿,明日一早随绍源的船走。到了苏州总坛,替老朽带句话:联合白莲教的事,宜早不宜迟,望诸位以大局为重,莫再辜负了这江南的民心,也莫再辜负了老朽这点微薄的家资。”
沐远桥重重颔首,转身便要告辞。
“且慢。”
江春霖扭头对江绍源道,
“去,到老朽私库里,取一支老山参来,要那支三百年的。”
沐远桥一愣,忙道:“老哥哥,这如何使得——”
“使得。”
江春霖摆手打断他,目光落在他依旧带着几分病容的脸上,柔声道,
“你身上的伤,从京城拖到如今,没有一支好参撑着,是要落下病根的。这支参,你带在身边,切片含服,好生将养。”
老人看着他感慨道:
“如今天地会、哥老会里,多的是争权夺利、目光短浅的莽夫。像长老这样,心里装着大局、又对沐王府、对朱明死忠到底的人,不多了。沐王府的人,老朽向来是钦佩的。”
顿了顿,声音里已染上暮色:
“我们这一代人,还能为着当年那点念想奔走的老人,是越来越少喽。你要好好活着,把伤养好。这副担子,往后还要你们这些人挑呢。”
沐远桥喉头滚动,对着江春霖,深深一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末了,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