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春霖目光灼灼，“回去劝劝总舵、劝劝哥老会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把‘根正苗红’的架子，先放一放。眼下是共渡难关，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不妨先与白莲教联起手来，共襄大举。等到有朝一日真个天下大定了，这龙椅谁坐、这江山怎么分，子丑寅卯，再慢慢计较不迟。”
这一番话，说得楼中静默良久。
沐远桥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才道：
“老哥哥所言，与总舵一些有识之士的想法，不谋而合。联合白莲教，本已有了几分眉目。”
顿了顿，想起了久远的往事，眸中浮起一层怅惘：
“说起来，上代白莲圣母，与我沐家、与朱明，本就有一段渊源。老哥哥可还记得，当年南明倾覆，朱氏有一位嫡亲的血脉，论起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之尊，国破家亡之后，拜入了上代白莲圣母的座下，做了那一代的圣女？”
江春霖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位圣女，”沐远桥的声音低沉下去，
“惊才绝艳，是百年难遇的人物。可惜……终究还是出了事，横死在外。为着她的冤屈，上代白莲圣母这些年一直在替她申冤，四处追查，查到如今，仍是一桩没有头绪的无头官司。”
“无头官司？”
江春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
沐远桥一愣：“老哥哥为何发笑？”
“因何发笑？”
江春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长老这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来诓老朽？”
“什么意思？”
“什么无头官司。”
江春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沐远桥的耳朵里，
“老朽听到的，可不是这么回事。老朽听到的是：那桩事，压根不是清廷下的手，也不是什么外人构陷。是他们老朱家自己，起了内乱，争权夺利，自己人对自己人，下的狠手。”
“什么？！”
沐远桥浑身剧震，霍然起身，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副铁壁苍龙般的沉静，满眼错愕：
“这……这不可能！她是朱明的嫡系血脉，是公主，是圣女，他们怎么会——”
“怎么不会？”
江春霖淡淡反问，
“天家骨肉相残的事，史书上还少吗？她一个女儿身，却得了上代圣母的衣钵，她活着，挡了多少人的路？长老，你是沐王府的人，朱明那些余脉，这些年是个什么成色，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你心里，当真没数吗？”
沐远桥怔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久久没有言语。
那桩他以为早已盖棺定论的旧案，此刻被江春霖三言两语掀开一角，只叫他遍体生寒。
江春霖看着他这副神色，知道自己说得够多了，便缓缓闭了嘴，重新靠回椅中，望着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怅然：
“……多聪明的一个女娃娃呀。”
楼中再次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