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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看着宋砚卿,缓缓道:
“至于你——这大通桥分舵,舵主以下,眼下是一团烂泥。给你个戴罪立功的差事:从今日起,你暂留分舵,协助处置善后,把我今日说的规矩,一条一条给我立起来——宝局、印子、拍花、拐卖这些脏勾当,即日起,给我一样一样地断;灾年赈粮过境,分舵敢动一粒、敢收一文黑心钱,我唯你是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日惩办首恶,不是为了把你们一棍子打死,是为了给还肯走正道的人留一条改过自新的路。你是读书人,该明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道理。”
宋砚卿眼珠急转,忽地往前膝行半步,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
“二爷……学生斗胆问一句。学生留在分舵,若日总舵那边来人,学生如何自处?
堂中几不可察地静了一瞬。
王拓看着他,看了足足两息,忽地淡淡一笑:
“你只管好自己就好,灾年之时管好分舵就好。入总舵来人,你自便吧!
略作停顿后,语气平淡,却让宋砚卿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好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该看什么。
“学生……学生明白!学生谢二爷恩典!
宋砚卿如蒙大赦,又惊又凛,伏地叩首,额头贴着青砖,半晌没敢抬起来。
“学生若办得不好呢?”他又想起一节,颤声追问。
办得好,这京城分舵,往后还有你们一碗规矩饭吃,立功的,我另有赏。
王拓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办得不好,或者阳奉阴违。一个漕运码头而已,撤了你们大通桥,换一批规矩的人来当差,这运河上的纤夫、脚夫,难道就不吃饭了?这码头,难道就不运转了?
“学生万死不辞!”宋砚卿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二爷!
人群里,周大膀忽然大步出列,扑通单膝跪地,抱拳仰头,一张黑脸上满是恳切:
“二爷,我家舵主……祁舵主他,就是一时糊涂,受了盐帮这伙奸人的蒙蔽!盐漕联运的买卖,是盐帮上赶着凑上来的,葛昆那老小子和反贼的交情,舵主事前是真不知情,方才暗器一响,舵主也是要喝止的!您大人有大量,就给舵主留一条活路吧!
王拓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