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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瞬,乌什哈达脚下小步横移,欺身挡在王拓身前,左腿借着拧腰之势旋风般踢出,靴尖连点,“啪啪啪”三声,三支袖箭被他踢得倒射而回,擦着盐帮帮众的头顶飞过,笃笃笃钉进头顶房梁,箭尾嗡嗡直颤;
最后一支袖箭被他抄在手里,反手掷落,正中那“分水犀牛”邓魁的肩头,邓魁惨叫一声,蛾眉刺当啷落地。
电光石火之间,六道暗器全数落空。
可没人瞧见,尤七在扬手的同一刻,双唇微微一鼓,含在齿后的一枚牛毛细针,借着扬手的遮掩,丹田提气,舌尖一送,无声无息地喷了出去。
这牛毫针细如牛毛,长不过寸许,打出去不带半分风声,见血封喉,是尤七压箱底的绝户手艺,二十余年从无失手,江湖之上知道他有这一手的人,都早已都成了死人。
然而就在他丹田提气、舌尖将动未动的那一刹那,堂中负手而立的王拓,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一炸。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从心底升起。
王拓心头微凛,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两段话。
在前世,忘年好友‘武当一剑李云恒’。曾摇着头同他慨叹,说武当一脉有门呼吸之法,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真传早已散佚,相传练到至高深处,能有“秋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的境界,杀机一起,不必见形闻声,自家心神先动。那时他只当是老人的感喟,一笑置之。
而在今世。他的师从灵虚子道长,乃是武当内家张松溪一脉的正传,清癯出尘,如山中老松,不仅授了他张松溪祖师传下的沾衣十八跌,更把那门号称失传的呼吸之法,一字一句重新替他续上了根基。
他接触呼吸之法不过月余,仗着两世为人的心神底子,进境快得连灵虚子都捻须称奇。
此刻那点冥冥中的悸一动,王拓眸光倏地一凝,身形不快反慢,肩头微微一沉,看似随意地身形微侧。
“呲。”
一声细响几不可闻,那枚牛毫针擦着王拓的耳郭掠过,钉进身后合抱粗的朱红大柱,针身没入柱中近半,余下部分隐隐漏出点点寒星。
图伦的反应只比那针风慢了半息。
王拓身形才动,他已像头护崽的老狼般横身闪到主子身前,循着那点异响一眼扫去,正看见柱上那枚犹自轻颤的细针,脸色登时铁青,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牛毛针……”图伦嗓子发紧,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阴毒的东西。”
葛昆远远望见那枚针竟也落了空,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了一句可惜,黄眼珠里第一次透出慌色。
虎皮圈椅旁,祁通海也被这骤起的暗器惊得亡魂皆冒。
当堂放暗器、刺杀朝廷功臣之子,这罪名可比什么走私、结交流氓重了十倍百倍!他张开嘴,拼尽全身力气便大呼出声:
“都住手……”
可为时已晚。
“小主子受惊,是奴才们的死罪!”
乌什哈达一双虎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根根绷起,再无半分顾忌,声如炸雷,大声喝道:
“图伦,护住小主子!其余的人,随我上——拿下这帮勾结反贼、当堂行刺的乱臣贼子!!”